第5章 暗流
第5章 暗流 (第1/2页)天还蒙蒙亮,清河巷的鸡叫了头遍。
姜凡推门出来,巷子里的污水泛着一层绿油油的膜,那股子臭味被夜露压了一宿,这会儿正随着凉气往上冒。他吸了一口,面不改色,穿过巷子往流云巷走。
到了伏虎武馆,门还闩着。他敲了三下,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马三才拉开门,一边揉眼睛一边往旁边让了一步。
"你能不能多睡半个时辰?"马三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去继续打盹了。
姜凡笑笑没接话,径直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晨风从叶子间穿过来,凉飕飕的。他脱了外衫挂在树干上,摆开架势站桩。
双臂环抱,腰背下塌,脚尖微微内扣。
这是他入馆的第二十天。闭着眼站了没多久,那股热乎劲儿就从脚底板往上冒了,顺着小腿肚子往上爬,往骨头缝里钻。昨儿站到第三刻钟才有的感觉,今儿第二刻钟就来了。
变化不大,但实实在在。
他正在那儿站着,听见有人拎着水桶从旁边过。脚步声不急不慢,走得稳稳当当。姜凡没睁眼,听出来是赵大河。
赵大河走过他身边时顿了一步。
"腰再沉三指,膝盖往外撇。"
声音不高不低,跟泼凉水似的。话说完人已经走了,姜凡睁眼时只看见他走到井台边哗啦啦打水的背影。姜凡照他说的调了调,那股热乎劲儿果然顺了不少。
"多谢二哥。"
赵大河没回头,拎起水桶走了。旁边一个刚进门的师弟凑过去:“二哥你管他干嘛?"
赵大河头也不抬:"歪着,看着难受。"
纯粹是看不惯架子不对劲。
辰时,馆里的人陆续来齐了。院子里热闹起来,沙袋砰砰响,木人桩嘎吱嘎吱地转。马三蹲在正厅门槛上擦燕思齐那把厚背砍刀,油布蹭着刀面,磨石上刷下的灰浆淌了一道白印子。他头也没抬地冲院子里喊:
"周猛,师傅今儿不在,新人桩功你盯一盯。"
周猛正在井台边跟两个跟班说笑,听了这话站起来,拧了拧脖子,骨头咔吧咔吧响了几声。他在馆里待了九年,是燕思齐的远房侄子,同辈里头一个摸到炼骨门槛的。个儿高,膀子宽,走路带风,新来的都绕着他走。
周猛扫了一圈院子,目光定在老槐树底下,咧嘴笑了笑。
"新来的那个,过来。"
姜凡收了架势走过去,抱了抱拳:"周师兄。"
"靠桩,咱俩一组。"
靠桩是用肩背撞木桩,练抗击打和发力。头一个月的新人都是两两搭伙,力道差不离,撞不出事。周猛站到姜凡对面时,周围几个弟子都不吭声了,眼睛往这边瞟。
周猛肩膀往下一沉,左脚往前碾了半寸。
姜凡看得明白,这一下带了真劲。他双膝往外一撑,腰背往下一坐,脚跟钉死在地上。
"嘭!"
撞上来的时候,姜凡觉得像被一扇门板拍了一下。他退了半步,鞋底在泥地上蹭出一道浅沟。背后的木桩猛地一晃,顶上哗啦啦掉下来七八片枯叶子。
周猛收肩站直了,脸上那点笑僵了一僵。
这一下他使了七八分力,搁新人身上早该摔个屁股蹲儿了。可姜凡就退了半步,跟楔在地上似的。
周围几个师兄弟愣了一瞬,没人出声。周猛当着这么多人,不好再补第二下,干巴巴撂了一句"下盘还行",转身回了井台。
姜凡拍了拍肩上蹭的灰,回到老槐树底下继续站桩。
他能觉出来,周猛走回去以后往这边瞅了两次。头一回是打量,第二回是掂量,眼光跟刚才不一样了。
午间歇息。姜凡在墙角拿块破布擦汗,周猛蹲在井台边上,手里转着两颗核桃,跟旁边几个师兄弟闲聊。嗓门不大不小,正好院里大半人都听得见。
"哎你们听说了没?城东清河巷那家余记豆腐坊,最近不大安稳啊。"
"开豆腐坊的,敢跟青帮叫板?啧啧,不怕半夜铺子着火?"
他说这话时,眼角余光往老槐树底下飘。
姜凡擦汗的手顿了一下——就一息。然后他把布搭回肩上,走到水缸边上,舀了半瓢凉水仰头喝了。从头到尾没转头,没搭腔,连步子都没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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