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少年人给的孤勇帮助
第48章 少年人给的孤勇帮助 (第2/2页)“本朝律令严明,丁忧期间读书人不准出面诉讼争辩、不准私下向官府递书陈情。倘若我贸然登门为你父亲奔走说情,轻则剥夺童生功名,此生彻底断绝科考入仕的路途。重则还会牵连你们、和杨家,被扣上勾结罪籍之人的罪名,往后官府会借机加重你们户下赋税。”
“到头来不仅救不下你父亲,反倒给你们招来更大的祸端。”
整间小屋霎时间沉寂下来,唯有夜风穿窗而过,烛火左右摇晃不定,将单薄孤寂的影子投在墙之上,摇摇欲坠。
她至此才算彻底醒悟。
官府铁律不容松动,宗族规矩偏向长房,层层枷锁合围,硬生生堵死了父亲躲开这场凶险苦役的所有出路。
江月淮望着她死死咬着唇,强忍呜咽不肯放声大哭的模样,心头泛起阵阵酸涩。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泪眼婆娑的少女,温稳的嗓音破开绝望的死寂,送给她眼下唯一可以抓住的微光:“阿砚,我没有办法让你父亲免去这一趟军役。但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我必定倾尽全力帮你。”
他目光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修筑城墙的六十日重活,繁重无比,工地之中极易磕碰受伤,染上山林瘴气,监工也严苛对待役夫。”
“我可以教你辨识、采摘固本养身的草药。这样你便可提前备好,让你父亲随身带去营地,好好照料自身,尽力保住身子,平安熬过六十日。”
一旁的杨昱娇静静听着,心底不由得动容。
他看似束手旁观,实则思虑周全的模样,她方才理解二阿爷不顾危险也要坚持将他留下的原因。
阿砚望着油灯之下温柔沉静的少年,积攒了一整夜的惶恐尽数化作热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她心中,骤然腾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戾气。
她好恨!
恨律法刻板森严,冰冷到不近人情!
恨宗族尊卑桎梏里那毫不遮掩的偏袒与压榨!
同时,她在之后的日子也才渐渐明白江公子背后暗藏的好意。眼下他在其他方面不能做什么,但教她辨认药草已是他在当下处境中,唯一稳妥且力所能及能给到她的帮助。
如此,她这才反应过来,自与他相识以来,她便亏欠着他诸多人情债,一桩一桩积攒下来,如今只觉亏欠愈发深重。
方才一听他说要教自己辨认草药,她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债多不愁的坦然,索性坦然收下这份好意。
自己当真是越来越厚脸皮了。
江月淮见阿砚的情绪已经渐渐稳定下来,这才舒了口气。
他对于在这事帮不上忙,心中存有几分愧疚,只暗暗想着、计划着,怎么才能将剩余的时间充分利用到极致,尽可能地帮到阿砚。
杨昱娇打量眼前沉默的表弟,再侧首看着垂眸的阿砚,心下划过一丝疑虑。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