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0 章 忽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第 180 章 忽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第2/2页)一个组织,天赋固然重要,但忠诚更重要。
没有忠诚的天赋,对组织的破坏性会更大。
暗楼有暗楼的规矩,这些规矩不是为了压榨谁,而是为了让合作能长久地走下去。
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
江景离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木七,语气诚恳而郑重:
“前辈,您说的这些,晚辈都记下了。
多谢前辈的信任和提点。”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晚辈斗胆问一句——我和怜花前辈之间的恩怨,是不是算是结束了?
她背后的人,会不会因为晚辈被迫反击、失手杀了她,而找晚辈的麻烦?”
木七摇了摇头: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如果是你主动去杀她,那暗楼必然会追究到底。
毕竟一个郡的负责人死在这里,不可能不闻不问。
但昨晚是怜花主动去杀你,你被迫反击,自卫反杀。
庆长老这个人最重规矩,他不会因为这件事为难你。
最多就是有一天你有本事站到他面前,他会不痛快,说你两句。”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自嘲:
“不过,想要站到庆长老面前,一个七境宗师都不太有资格。
你还差得远,所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而且我说了,这个责任我会一并承担。
一切和从前一样。
你是组织的铜牌成员,该有的权利和责任,不会因为这件事有任何变化。
这一点,我拿我的性命给你担保。”
江景离立刻磕了个头,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多谢前辈!
前辈的大恩大德,晚辈铭记于心!”
木七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句:
“怜花的尸体,你怎么处理的?”
江景离沉默了一瞬,答道:
“晚辈将怜花前辈火葬了。”
木七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被风一吹就散了:
“这样也好。
其实她活得挺痛苦的,死亡对她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重新回归天地之间,她应该也能接受这样的归宿吧。”
说完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几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缓缓飘落。
木七的身影在密林深处消失之后,江景离站在原地,站了良久。
脸上的表情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复杂——不是愧疚,不是自责,更不是后悔。
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命运这东西,总是喜欢捉弄人。
三个人的出发点都没有害人的心思。
莫怜花是真的想给他一个机会,主角只是想走自己想走的路,木七也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
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以最激烈、最残忍的方式,撞出了一个三方俱输的结局。
他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方式相遇,然后被各自的性格和命运推着走到了这一步。
江景离摸了摸左脸颊上那道刚凝结的血痂。
这道疤会留很久,也好。
他不再多想,转身朝云岚城的方向走去。
既然暗楼的危机解除了,他去落刀门的方式也要重新做一下计划和准备。
七天之后。
云岚郡,一条通往苍梧县的偏僻官道上。
周元朗骑着一匹老马,正盘算着这次的任务能不能按时完成。
然后他看见前方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头戴斗笠,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腰间挂着一把不起眼的长刀。
周元朗勒住马,眉头微皱。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斗笠人先说话了,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位小友,你我有缘。
老夫与你更是一见如故,随我走一趟。”
周元朗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一沉:
“阁下可知我是什么人?
我是落刀门沈鸣沈长老座下记名弟子。
阁下在此拦路,莫要自误。”
斗笠人笑了一声:
“找的就是你。”
话音未落,周元朗只觉眼前一花,斗笠人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身前。
他甚至来不及拔刀,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后颈,微微一用力。
周元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元朗悠悠转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陌生的石壁。
他躺在一间密室的地上,后颈还残留着酸胀感。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刀——摸了个空。
“醒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元朗转头看去,只见那个斗笠人正坐在几步外的石凳上:
“有人托我将你带到这里,关一段时间。
你有两个选择。
一,乖乖配合,在这里待够一定时间,到时候自然会放你出去。
二,我杀了你。
现在,你选。”
周元朗脑子还是懵的,但他本能地觉得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我选一。”
斗笠人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好,我就知道你会选二。”
周元朗的脸瞬间白了:
“前辈,我选的是一!一!”
“哦,听错了。”
斗笠人抿了口茶,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那就是一。
你是个识时务的人,很好。”
周元朗刚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小心翼翼地问道:
“前辈,您到底是什么人?”
斗笠人放下茶杯,斗笠下的目光落在周元朗脸上:
“你确定要知道?”
周元朗看着那双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的眼睛,立刻摇头:
“不,我不确定,我不想知道!”
斗笠人自然是江景离,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在临溪县江家一间密室里,用提前准备好的其他材料,制作了周元朗的假人皮面具。
五天之后,落刀门。
江景离以周元朗的身份再次踏入了落刀门的山门。
他沿着熟悉的石阶往上走,心中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上一次离开这里,已经是半年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是江诚,意气风发地下山去处理杜月茹的恩怨。
当时他心中想的是——高级内功心法也好,地级刀法也好,凭他的实力、手段和智谋,不过是手到擒来。
沈鸣这个便宜师尊,只不过是他留作备胎的后手,有备无患罢了。
他那时觉得,再次找上沈鸣的概率并不大。
下山这半年,他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他撞得头破血流,回头再看,才发现这个便宜师尊才是他的正缘。
这次回来,他是带着极大的诚意和决心来的。
他要尽最大的努力走通这条路。
如果再走不通,他就只能把脸皮扔到地上,去青州城找木七,去参加暗夜者的试炼。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有直接去沈鸣的小院,而是先去了后山的种植园,花些碎银子买了一束新摘的静心兰。
进了沈鸣的院子,迎面便碰上了林蝶。
林蝶看见周元朗手里捧着的那束静心兰,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笑意里更多的是几分不以为然的讥讽。
第一个送的是有心,第二个送的,可就差了那么点意思了。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
“周师弟有什么事?”
江景离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姐,师弟有极其重要的事,想面见师尊。”
“师尊正在闭关。
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师姐,此事事关重大,不仅关系到师弟个人,更关系到师弟背后家族的生死存亡。
还请师姐帮忙通禀师尊,师弟想亲自面见师尊禀报。”
林蝶认真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去叫师尊。”
片刻之后,林蝶从内院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江景离跟着她穿过院子,走进了沈鸣的书房。
主位上坐着的还是那个老样子——灰布长袍,木簪束发,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了冷水的纸。
江景离看着沈鸣,忽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他走过那么多路,撞过那么多墙,见过那么多厉害的人物,到头来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间小院。
他没有等沈鸣开口,直接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师尊,弟子想给你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