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父亲,您今天是来送孩儿最后一程的吗?
第 10 章 父亲,您今天是来送孩儿最后一程的吗? (第2/2页)当先一名女子快步冲了进来,她一进殿便看到了跪在地上、膝盖处还在渗血的李玄舟。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几步抢上前去,伸手便要扶他。
“李师弟,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李玄舟抬起手臂,轻轻将她推开,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在殿内扫视,从李苍澜身上扫到江景离身上,那张姣好的面容逐渐变得狰狞起来:“是谁?
谁打伤了李师弟?
今天我看谁敢动他,我......”
话还没说完,一柄刀鞘已迎面抽在她脸上。
她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跟着她进来的两人是两名男子,一个是她的父亲柳元伯,一个是她的师兄卓云。
两人见状脸色同时一变,正要开口,凌云岳的声音便从主位上传来。
“师兄,卓云,你们两个先站到一边。”
柳元伯和卓云对视一眼,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宗主发了话,这个场合没有他们反驳的余地。
两人沉默地退到一旁。
柳婉清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火辣辣地疼,但她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张了张嘴,刚要再说些什么,凌云岳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冷、更厉:“闭上你的嘴,跪下。”
柳婉清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看着主位上面沉如水的宗主,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李玄舟,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个局面的严重性。
她没有再反驳,缓缓走到李玄舟旁边,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她心疼地看着李玄舟被血浸透的膝裤,对那个抽飞她的人没再多看一眼,仿佛自己脸上那道迅速肿起的血痕根本不存在。
江景离蹲下身子,缓缓摘下脸上的青黑面具。
那张年轻的脸上一片平静,平静到近乎冰凉。
他看着李玄舟,语气没有起伏。
“看你的反应,应该是不知道我是谁。
看来你父亲并没有把真相告诉你。”
他顿了顿,将面具搁在膝上,继续说道:“认识我这张脸吗?”
李玄舟仔细看了看眼前这张脸。
年轻,很年轻,左脸颊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耳际的疤痕。
他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沉默地摇了摇头。
旁边的柳婉清却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一丝不敢置信又觉得荒谬的神情。
“其实你应该认识这张脸的。”
江景离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不过也对,在你眼中他确实不算什么,甚至不值得你去看一眼他长什么样。
给你介绍一下这张脸的主人,临溪县江家,江景离。
安远县孙家,孙若湄曾经的未婚夫。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
他看着李玄舟那双逐渐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道:“青州清尘司,一等金牌巡尘使,杀鱼佬。
这三个身份是同一个人,都共用这一张脸。
现在,你是否明白你为什么跪在这里,以及你要面临什么了吗?”
李玄舟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他实在无法想象,站在他面前的这位一等金牌巡尘使,居然是自己从来没放在眼里的那个小人物。
他的双手用力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有血从指缝间渗出。
掌心的疼痛在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这就是现实。
残酷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现实。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所有,奇怪的父亲为什么突然到访,反常的宗主为什么一见面就废了他双腿,这个素未谋面的金牌巡尘使为什么说“久闻大名”。
他眼中的惊慌和恐惧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然后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
那里面有自嘲,有一丝荒诞,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像一个拼尽全力往前跑的人,跑到这一步,终于确信自己再也跑不动了,永远也到不了那个想去的地方了。
也好,不用再跑了。
旁边的柳婉清已经捂住了嘴。
她看着那张脸,又看着跪在地上、双腿已废、掌心还在滴血的李玄舟,眼中涌上来的不止是恐惧,还有浓浓的担忧。
她当然明白眼前这个人出现意味着什么,更明白这一刻,她爱的这个人,生命似乎要走到尽头了。
李玄舟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平静。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苍澜,语气不悲不喜,像是在问一个很寻常的问题。
“父亲,您今天是来送孩儿最后一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