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藏在手心里的种子
第2章 藏在手心里的种子 (第1/2页)天刚蒙蒙亮,沉闷的古铜钟声便在西峰上空回荡开来。
那是催促命奴起床劳作的钟声,犹如无形的皮鞭,狠狠抽在每个人的心头。
方炎翻身坐起,通铺里已经是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木板床因为众人的翻身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屋子里弥漫着一夜积攒的汗臭、脚臭以及伤口溃烂的腥气。
秋日的清晨极冷,破旧的窗户缝里不断往里灌着冷风,激得人直打寒战。
方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下床,而是摊开双手,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微弱晨光,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掌心。
昨夜在识海紫府内饮用灵泉后,那双本已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的手掌,如今竟然只留下了几道浅粉色的新痕,皮肤平整光滑,不见半点伤口。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原本被粗糙的木扁担磨得稀烂的皮肉也已经完全收口,连一丝多余的痛楚都感受不到了。
若非亲眼所见,他几乎以为昨夜那场神妙的际遇只是一场幻梦。
方炎暗暗攥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气,随即将眼底的狂喜死死压下。
他很清楚,在青玄宗这种等级森严、弱肉强食的地方,一个毫无背景的命奴身上发生这种奇迹,绝对会引来杀身之祸。那些仙师们搜魂夺魄的手段,比凡俗的酷刑要残忍百倍。
他装作身体依旧酸痛难忍的样子,脸色苍白、身子微缩地爬下通铺,跟着打水洗脸的人群一起挪向院子。
“方小子,你这手……”
在水井旁用冰凉的井水拍脸时,昨晚睡在旁边的老命奴老张凑了过来。他低头看着方炎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老张记得很清楚,昨夜方炎回来时,双手分明连木桶都快拿不稳了,连筷子都拿不住,怎么仅仅一夜过去,竟然能如此利索地打水?
方炎不动声色地将手浸入井水中,借着水影的遮掩,只露出一双有些红肿却看不出伤口的指骨,低声道:“昨晚临睡前,涂了点从家里带出来的跌打药油。以前跟着父亲走商,时常备着些粗浅的药散,好歹缓过来几分。”
老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浑浊的眼里满是同情:“好得快倒是件好事。不过在这药园干活,皮肉伤是天天都有的,能熬一天算一天吧。你这身子骨单薄,今天可得悠着点。”
说到这里,老张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那些穿灰衣的杂役弟子还没过来,这才压低声音,以极快的语速叮嘱道:“记住,在这西峰药园,少管闲事多低头。孙管事是炼气期的仙人,脾气暴躁,手段毒辣得很。上个月有个新来的,因为挑水洒了几桶,被他当场用带刺的皮鞭活活抽死,最终直接扔进了后山的乱石岗喂野狗。千万别逞强,保命要紧。”
“多谢张老伯指点,小人省得。”方炎感激地低声应道。
在这冰冷残酷的修仙宗门底层,这种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善意提醒尤为难得。方炎面上做出一副惶恐警惕的模样,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份人情。
不多时,孙管事打着哈欠走出了青砖瓦房。
他剔着牙,目光在有些瑟缩的命奴们身上扫过,如同挑拣牲口一般,最终随手一指方炎:“你,今天继续去西区三号药田挑水。那里的‘黄芽草’正是缺水的时候。每天挑水百担浇灌,少一担,便扣一餐饭;坏了一株草,便吃一记皮鞭。”
“是,管事。”方炎低眉顺眼地应声,随后走向工具棚。
他挑起那副沉重的铁力木扁担,扁担压在刚痊愈的肩膀上,微微沉了沉,但他体内的气血比昨日充沛了不知多少,提水时步履虽然沉重,却比昨日稳健了许多。
三号药田占地约有一亩,种植着成片的黄芽草。这种草药是最基础的低品灵药,主要用于炼制凡俗武者和外门弟子常用的“黄芽丹”。因为药效单一、极易成活,所以在宗门里种植极广,也是他们这些最底层命奴的主要劳作对象。
方炎挑着空桶来到井边,摇动轱辘,将百丈深井里冰凉刺骨的井水一桶桶打上来。
打水、挑水、上山、浇灌。
这是极其枯燥且消耗体力的体力活。寻常命奴干上半天就会脱水虚脱,但方炎却能一边挑水,一边暗中盘算。
“黄芽草药性偏温,根系粗浅,最喜灵水浇灌……但西峰灵气稀薄,浇的只是凡水,所以长势极差。”
路过一处正在整理的废弃药田时,方炎忽然看到在翻开的泥地边缘,静静躺着一枚被遗落的黑色种子。
那是一枚聚气草的种子。
聚气草在青玄宗可比黄芽草贵重得多,是炼气期修士辅助修炼的“聚气丹”的主药之一。在外界药市上,一株成熟的聚气草能卖出数枚低阶灵石的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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