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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看书 > 大夏乱世:从县仓抢粮 > 第三章 夜袭

第三章 夜袭

第三章 夜袭 (第2/2页)

是没人给他们活路。
  
  孟启蹲下来。
  
  “放下兵器,今晚不杀。”
  
  一个县兵急忙把短刀丢远。
  
  另一个也扔了盾。
  
  蒋横却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孟启。
  
  “我们打过你。”
  
  孟启说:
  
  “所以先缴刀。”
  
  “陈破军会说我们叛。”
  
  “他刚才退的时候,没带你们。”
  
  蒋横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这句话比劝降狠。
  
  他慢慢把自己的刀推到壕边。
  
  “我降。”
  
  周破虏让人把他们一个个拉上来,搜刀,绑手,押到墙根。
  
  有人想踹他们。
  
  孟启拦住了。
  
  “他们的罪,明日问。”
  
  “今晚先守门。”
  
  那人不服。
  
  “他们刚才要杀我们!”
  
  孟启看着他。
  
  “陈破军还会回来。”
  
  “你现在踹死一个能守门的人,明早你替他站墙?”
  
  那人闭嘴了。
  
  秦真人已经忙不过来。
  
  伤棚在半塌的屋里,门口没有灯,只在角落烧着一小堆火。
  
  他让人烧刀,洗布,压伤口。
  
  一个被箭射中的少年疼得乱蹬。
  
  秦真人一巴掌按住他的脸。
  
  “想活就别动。”
  
  少年哭着说:
  
  “疼!”
  
  秦真人道:
  
  “疼是好事。”
  
  他把箭杆剪断。
  
  “死人不疼。”
  
  张粟娘带妇人把热水一桶一桶送过去。
  
  她没问谁是自己人,谁是降兵。
  
  秦真人让救,她就救。
  
  只是每送到一个降兵面前,她都骂一句:
  
  “下回再替陈破军冲门,我先拿水烫你。”
  
  那降兵缩着脖子,不敢回话。
  
  后半夜,陈破军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不是强攻。
  
  他让人远远射火箭,想烧粮车。
  
  孟启差点命人把粮车推开。
  
  周破虏按住他。
  
  “别动。”
  
  “会烧粮。”
  
  “他想让你乱。”
  
  孟启咬住牙。
  
  火箭落下。
  
  一支,两支。
  
  张粟娘早带人把湿泥糊在粮车外,又盖了湿草袋。
  
  火没有烧起来。
  
  鹿奚奴连射三箭。
  
  第三箭射灭了陈军鼓旁的火把。
  
  黑暗里传来一声惨叫。
  
  陈破军终于退了。
  
  天亮之前,堡外再没有鼓声。
  
  只有伤兵哼声,锅里水声,还有远处乌鸦叫。
  
  天色发白时,周破虏扶着墙坐下。
  
  他的瘸腿在抖。
  
  赵铁脊的盾裂了一道。
  
  燕七抱着膝盖睡在门楼下,嘴里还咬着没嚼完的黑豆。
  
  孟启站在南墙缺口,看着外面。
  
  地上有血。有断矛。有丢下的盾。
  
  还有那匹断腿的马。
  
  它还没死。
  
  眼睛睁着,鼻子一抽一抽。
  
  秦真人走过去,摸了摸马鼻,又看伤口。
  
  过了一会儿,他摇头。
  
  “救不活。”
  
  人群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想起昨夜孟启说的话。
  
  守住这一夜。
  
  天亮,杀马。
  
  孟启看着那匹马。
  
  那马昨夜驮过粮。也挡过骑兵。现在活不成了。
  
  张粟娘提着刀走过来,手顿了一下。
  
  “可惜了。”
  
  周破虏撑着墙站起。
  
  “可惜也得吃。”
  
  他看着众人。
  
  “它昨夜驮粮,今日养兵。”
  
  张粟娘低头。
  
  “那就杀。”
  
  这一刀不是在墙里杀的。
  
  秦真人让人把马牵到下风处。
  
  放血。剥皮。切肉。
  
  马皮留下,补盾。
  
  筋留下,给鹿奚奴看。
  
  骨头砸开,熬汤。
  
  没有人欢呼。
  
  但每个人都盯着锅。
  
  肉味起来的时候,活人堡里像忽然活过来一点。
  
  不是粥味。是肉味。
  
  张粟娘站在锅前,手里拿着木勺。
  
  “昨夜冲门的,前面。”
  
  赵铁脊带人过去,一人一块肉。
  
  “守墙的,前面。”
  
  那些拿木棍、锄头、扁担的人不敢相信,互相看了看,才慢慢走过去。
  
  “递石、送水、抬伤的,也有。”
  
  几个妇人愣住。
  
  张粟娘瞪她们。
  
  “耳朵饿聋了?过来。”
  
  妇人们红着眼走上前。
  
  “孩子和伤兵,喝汤。”
  
  秦真人补了一句:
  
  “伤重的少吃肉,多喝汤。”
  
  张粟娘没骂他。
  
  照做。
  
  最后,蒋横和那十几个降兵也分到半碗汤。
  
  有人不满。
  
  “他们也配?”
  
  孟启端着碗,站在仓门前。
  
  “昨夜放下刀的,今日先活。”
  
  “以后再拿刀对着活人堡,斩。”
  
  蒋横低头看着碗里的汤。
  
  汤上飘着一点油花。
  
  他手抖了一下。
  
  旁边一个年轻县兵喝了一口,忽然抽泣起来。
  
  样子很难看。
  
  “我娘两个月没见油了。”
  
  没人笑他。
  
  张粟娘把勺子往锅边一磕。
  
  “哭完吃。吃完守墙。”
  
  那县兵抹了一把脸,低头把汤喝干净。
  
  燕七捧着碗,烫得直吸气。
  
  “我从前偷过李家厨房。办席的时候”
  
  他咬了一小口肉,声音含糊。
  
  “没吃过这么香的。”
  
  鹿奚奴坐在墙头,慢慢磨箭头。
  
  “那是你偷得少。”
  
  燕七看她一眼,想回嘴。
  
  可嘴里有肉。
  
  他舍不得张开。
  
  活人堡里第一次有人笑。
  
  笑声很短。
  
  很快又停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陈破军没死。
  
  李家也没倒。
  
  这一夜只是守住了。
  
  还远没赢完。
  
  孟启把碗里的肉吃完。
  
  肉很硬,有血腥味,也有烟味。
  
  他咽下去,胃里像多了一块热石头。
  
  周破虏走到他身边。
  
  “昨夜你差点被东边火把骗走赵铁脊。”
  
  孟启点头。
  
  “我记住了。”
  
  “还有,开门那一下,你喊得慢了。”
  
  “我也记住了。”
  
  周破虏看他一眼。
  
  “怕不怕?”
  
  孟启看着墙外的血泥。
  
  “怕。”
  
  “怕还打?”
  
  孟启回头,看见孩子抱着碗,看见伤兵靠墙睡着,看见降兵低头舔碗底。
  
  他说:
  
  “不打,他们会回来抢粮.杀人。
  
  我爹死了,但我得活着,得活着”......
  
  周破虏笑了一声。
  
  “前一句像你爹。”
  
  孟启没说话。
  
  这时,蒋横端着空碗走过来。
  
  他把碗放在地上,跪下。
  
  “我知道陈破军的粮从哪来。”
  
  周破虏眼神一变。
  
  孟启看向他。
  
  蒋横抬起头。
  
  “李家。”
  
  “县兵明面上吃县仓,实际粮饷被陈破军和李家分了。”
  
  “北营兵饿,亲兵不饿。”
  
  “李家有水口,有外庄,有主仓。”
  
  “只要李家的粮还在,陈破军就能再来。”
  
  孟启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周破虏。
  
  周破虏说:
  
  “活人堡能再守一夜。”
  
  杜秤抱着粮袋从仓边走来。
  
  “不打李家,粮撑不了多久。”
  
  张粟娘也走过来。
  
  “水也不够。”
  
  秦真人洗着手上的血。
  
  “井浅,死人多,再拖会起病。”
  
  赵铁脊把裂盾往地上一扔。
  
  “昨夜他们来打我们。”
  
  他看向北边。
  
  “今日该我们去了。”
  
  孟启听完,看着远处干裂的旧渠。
  
  旧渠里没有水。
  
  渠底的泥裂成一片一片,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旱年,谁握水,谁握命。
  
  孟启把空碗放下。
  
  “先不打县城。”
  
  众人看向他。
  
  “先打李家.抢回水口。”
  
  风从南墙缺口吹进来。
  
  带着血味,肉味,还有干土味。
  
  孟启看向蒋横。
  
  “你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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