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家宴
第五十四章 家宴 (第2/2页)在场报录人们都笑。
大夫人也笑道:“好了,五哥罢了。”
“砚之头一回高中,也给十两吧!”
众报录人们当场千恩万谢。
陈砚之也是笑了,要不是回家一趟,这十两银子自己还心疼呢。
周嬷嬷道:“吃个饭再走吧!”
报录人们推辞道:“不敢当,等下次七少爷再高中时,我们再上门沾沾喜气!”
大家又是一阵笑。
陈颜之见众人高兴,便道:“我听说,有位老书生正赤膊捉虱子,忽听锣响,一群报录人涌进报喜。”
“他惊得找不见长衫,只好光着膀子接报。待得知自己中了解元,他猛地把破棉袄扔上天,大喊道:“虱子啊,你吸了我几十年血,今天我也让你看看什么叫天日!”
众人闻言再度笑成一片,连年幼的仁之和蕙儿也是跟着笑了。
陈砚之看了一眼弟弟妹妹,一股温情在心头生起,就着这时外人禀道:“大少爷回来了。”
听说大少爷回来了,大夫人笑容更深了,吩咐道:“今晚整治一桌家宴,大少爷读书辛苦了,也为七少爷庆贺庆贺。”
陈颜之打趣道:“娘,别忘了,还有我呢。”
大夫人笑道:“是是,差点忘了你这泼皮猴子。”
仁之和蕙儿也笑着纷纷道:“娘,还有我,还有我!”
“好好!”大夫人笑中带泪。
这时候却见兄长陈颂之快步到了家中,看着家人团聚的温馨之景,心底高兴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陈颜之笑道:“大哥,你做什么事都是比别人迟,上次院试,报录人都上门了,街坊邻居都争着看你时,你却到了夜里才回来。”
陈颂之斥道:“你知道什么,贵人多迟,你倒说起来了。”
陈颂之见过大夫人后,陈砚之上前道:“见过宗兄!”
陈颂之道:“我迟回来不为别的,是去了老府台府上一趟。”
“不过他出游去了,你立即将你县试三篇文章和诗词都给我默一遍,明日我再上门交给他。”
原来兄长得知自己县试成绩后,是急着去见老府台找门路去了。
陈砚之感觉自己不过取了县试第三,便可以去拜会四品府台了,仿佛眼前有一道门般,因为自己的努力前行,而缓缓地打开。
“是,我今晚便默出来,交给宗兄。”
一旁周嬷嬷道:“今晚大少爷,七少爷就在府里住下吧,大家热闹热闹。”
陈砚之还未回答,陈颂之即斥了陈砚之道:“你这么多年也不回家,进屋给娘赔罪了吗?”
“知道娘这两年多惦记你么?”
“若是爹得知此事,定打断你的腿。今晚住在家里,跪下与娘好好赔个不是!”
陈砚之以一副非常服服帖帖的姿势道:“宗兄教训的是。”
大夫人闻言转过身去拭泪,然后淡淡地吩咐道:“快给大少爷,七少爷打扫屋子。”
周嬷嬷忙岔开话题道:“好了,什么话等今晚家宴再说。”
陈颜之见此,继续插科打诨道:“周嬷嬷,我要吃荔枝肉!”
仁之和蕙儿也跟着起哄道:“我也要!我也要!”
周嬷嬷笑着摇了摇头。
陈砚之心知,这些年五哥,也没少帮自己与家里转圜关系。
……
家宴时,一家人坐了下来。
陈颂之,陈颜之兄弟二人拉着周嬷嬷一并坐下,宴上陈颂之自然坐了主位。周嬷嬷身份不同寻常,自小便服侍起大夫人,不过周嬷嬷坐了坐,还是起身去帮忙。
陈颂之对兄弟们言道:“你们可知名字都有个之么?”
陈颜之抢答道:“我晓得,我晓得。”
“爹爹仰慕魏晋之风,故给我们都取了个之字,好比陈庆之那般绝代武将!”
陈颜之刚道毕,陈仁之即道:“五哥,陈庆之南朝的。”
“是么?”
“你们二人坐下!”陈颂之敲了敲桌子。
陈颜之笑着坐下了,陈砚之也是莞尔,确实明朝这般起名字的不多。
众人都认真地听着他说话,却见陈颂之道:“爹爹年少时登九仙山鳌峰顶,这里是当年南宋宰相陈诚之的读书处,不少读书人为了沾沾灵气,故来此读书。”
“爹爹得知陈诚之不仅自己是状元,还是一门五进士,故敬佩不已。爹爹说一个读书人,自己能中进士当然是了不起的,但更了不起的是弟弟,儿子,侄儿,孙子都中进士,这与家风醇厚离不开关系。”
“故而他给我们兄弟几人名字中都取一个之,盼得便是我们兄弟也是如陈诚之家里一般,不仅自己读书勤勉,日后能出个进士,甚至状元,而且兄弟之间也能相互提携,友爱互助,将我陈家家风好好传下去。”
说到这里,陈砚之频频点头,陈颜之,陈仁之也是这般端正坐好,认真点头称是。
陈砚之心道,陈颂之作为长兄,跟随陈行台最久,不仅受到他亲自指点,倾注的心力也最多。
得了父母完整爱的长兄,就是这般出色。
而陈行台中举人后为了考进士,再进一步,就对后面几个子女疏于教导,所以他们也没那么出色了。
自己这老爹看来除了对自己差点,但人还是可以的,见识也是很高。
宴后,陈砚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家宅里,陈行台夫妇住正房,陈颂之住东厢房,陈颜之住西厢房。仁之和蕙儿因年纪小,一直住在与正房相通的耳房。
而自己则住在后罩房里。
床头放着小褂,是自己儿时穿过的。
那案头,当年他借着天光在这里读过书。
“娘,孩儿功成名就后,一定让你我一起走正门,不再走偏门!”
“不再住这里,我要搬到大屋子去住!”
“我可以与哥哥们一起吃饭。让你可以上桌,吃一口热饭。”
记忆一下子涌上陈砚之的心头。
今日家里的正门已为他而开,家宴时,他就坐在嫡母旁,弟弟妹妹都给他夹菜,一切都好。
只是那个丫鬟不在了。
陈砚之拿起茶壶,给一盏空杯斟茶。
“娘,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