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暗门之后,血窟深藏
第130章 暗门之后,血窟深藏 (第2/2页)“那柜台底下,有扇暗门。”林宇说。
“你确定?”陈风问,“隔着这么远,你能看出那底下有暗门?”
“不是看出来的。”林宇说,“是闻出来的。那柜台底下的石板缝里,积着黑灰——是烧过符纸的灰。邪宗的人进出暗门,总要烧符开路,免得阳气漏进去,惊着底下养的东西。灰积得越多,说明走得越勤。”
陈风听得愣了愣,随即低声骂了一句:“邪门。”
“那要是真按你说的,”苏雨桐说,“这暗门底下,就通着他们的地窖。咱们要从这儿摸进去,第一关,就得先过了那道暗门。”
“嗯。”林宇点头,“所以我才说,得先摸路。暗门怎么开、底下有没有守门的、地道通到哪——都得先走一遍才知道。”
“可你一个人去,要是被堵在地道里……”陈风欲言又止。
“我不会被堵死。”林宇说,“地道再窄,总有回头的地方。我带着符纸进去,一路走,一路烧符留印,就算迷了路,也能顺着印回来。”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沓符纸,在手里掂了掂,“这是我在老宅连夜画的路引符,够烧一夜的。”
“那就按这分工。”林宇说,“明夜子时,在当铺后墙会合。谁都不许迟。”
四个人没有再说话。他们退回到断墙后面,轮流值守,一直守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当铺里的那丝灯光,在鸡叫之前,终于熄了。那扇门,再没有开过。
白天,当铺照旧闭着门。四个人分散在街区各处,装作拾荒的、讨水的、修脚的,远远地盯着那间黑漆漆的当铺。整整一天,当铺没有一个人进出,连后墙那辆骡车,都没有动过。
“怪了。”陈风蹲在一棵枯树后面,啃着半块干饼,“昨夜闹得那么欢,白天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白天养精蓄锐,夜里才干活。”苏雨桐说,“这当铺,八成是照着‘昼伏夜出’的路子来的。那些黑影,白天都躲在地底下的窝里。”
“那咱们,也得挑夜里动手。”林宇说,“它夜里活泛,可它夜里的防备,也都摆在明面上——总比它缩在地底,咱们两眼一抹黑地往下钻要强。”
“有动静了。”陈风压低声音。
四个人借着夜色,悄悄摸到当铺近旁。叶婉趴在墙根,将惧瞳贴向地面的缝隙,看了很久,忽然皱起眉:“不对。那地底下,有声音。”
“什么声音?”林宇问。
“水声……不,是别的声音。”叶婉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是很浓的血腥气,从那地窖里,一股一股地往上冒。还有,很多脚步声——很乱,很密,像是地窖深处关着很多活物。”
“活物?”陈风的后背一凉,“你是说,那地底下,还关着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人。”叶婉说,“可那些脚步声,不是活人的步子。太重了,重得像是拖着铁链在走。”
“是血奴。”苏雨桐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邪宗养血奴,用活人的血肉,喂那些阴物。乙三那种黑卫,一夜要喝一缸血。它死了,它背后那位要续命,就得靠这地窖里养着的血奴。”
“那咱们,还等什么?”陈风的拳头攥紧了,“里头要是真关着活人,咱们不救,谁救?”
“救,也得讲究章法。”林宇压低声音,“那地窖有多深,底下有多少岗哨,有没有别的出口——咱们一概不知。就这么莽下去,救不成人,先把自己折进去。”
“那依你,怎么干?”陈风问。
“先摸路。”林宇说,“今夜,我先一个人,探一探那柜台底下的暗门。把路走通了,再带你们一起下去。”
“你一个人?”叶婉皱眉,“万一底下有埋伏……”
“有埋伏,我一个人脱身,比四个人一起陷进去强。”林宇说,“你们在外头接应。我若是一炷香之内不出来,你们就撤,别管我。”
叶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了解林宇,知道他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她只是低低地补了一句:“那你答应我,别硬闯。见势不对,就回来。”
“我答应你。”林宇说。
四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林宇缓缓直起身,望着那间黑漆漆的当铺,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这间当铺的底下,就是邪宗在临海的老巢。”
“要端,就得端干净。”苏雨桐说,“放跑一个,消息就会递回去。到时候,咱们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可那地窖里到底有什么,咱们谁也不知道。”陈风说,“就这么一头扎进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只能量记录仪——屏幕上,那条波动线还在缓缓跳动,像是那地窖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几丈厚的土,静静地望着他们。
“不管那地窖里藏着什么,”林宇抬起头,目光沉得没有一丝光,“明天夜里,都得下去走一遭。”
“那今夜,就先回去养精蓄锐。”苏雨桐说,“该准备的,今夜都备齐。明夜,咱们一鼓作气。”
“嗯。”林宇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挪动脚步。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间黑漆漆的当铺,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块令牌。令牌上的“乙”字,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像是那地窖深处的东西,正隔着土,一点一点地往他这边望。
“走吧。”他收起令牌,转身,“回去。”
四个人沿着来时的窄巷,悄悄退回了城东那座山神庙。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夜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地响,像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
回到庙里,苏雨桐升了火,将剩下的伤药和干粮都清点了一遍。陈风把引气材料、符纸、那台修好的能量记录仪,一件一件摆在干草上,像是出征前清点兵器的老兵。叶婉坐在火堆边,闭着眼,一遍一遍地回想着那地窖深处涌上来的血腥气。
“明夜进去,怎么分?”陈风忽然问。
“我打头,摸暗门。”林宇说,“叶婉跟着我,她那双眼睛,在地底下比灯笼好使。苏雨桐断后,陈风居中,随时预备炸地道——要是咱们被堵死在里头,你就把地道口炸塌,保着叶婉和苏雨桐先撤。”
“那你呢?”陈风问。
“我走最后。”林宇说,“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拖住追上来的东西。”
“你拖得住吗?”叶婉问。
林宇没有回答。他只是握了握那柄桃木剑,剑鞘上,还残留着一道极淡的金红纹路。
只有林宇,坐在庙门口,望着东方那片沉沉的夜色,一夜没有合眼。
后半夜,叶婉也走了出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夜空里那几点稀疏的星。
“明天,真的要下去吗?”过了很久,叶婉才开口,声音很轻。
“嗯。”林宇应了一声,“那底下,关着人。我不能当没看见。”
“我知道。”叶婉说,“我只是在想,要是哪天,我走不动了,你会不会也这么不顾一切地来捞我。”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着叶婉的侧脸,看了很久,才道:“会。”
一个字,很轻,却像是落在夜风里的一粒石子,在叶婉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肩头,往林宇那边,靠了靠。
他知道,明夜的那扇暗门后面,藏着的,绝不只是几个血奴那么简单。乙三的“上面那位”,就缩在那地窖的深处,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正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去。
可他没有退路。退一步,是死;往前一步,也许还是死。可往前,至少,还能替那些被困在地窖里的活物,争一条活路。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林宇缓缓站起身来。他握紧那柄桃木剑,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低声说了一句:
“明夜,见真章。”
话音落下,当铺二楼的窗后,一道暗影,无声地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