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姜鸣戏院悟真诀,南锣胡同初相见
第47章 姜鸣戏院悟真诀,南锣胡同初相见 (第1/2页)第二天一早,姜鸣和牛爷在房管所顺利办完了过户手续。
拿到那张盖着大红印章的房契后,姜鸣一把拽住牛爷,细细盘问起了当年那青衣女子的来历。
牛爷本来被昨天那一出吓得不轻,此时见大白天阳气重,才哆哆嗦嗦地透了底。
原来,那女子曾是天桥底下一个草台班子的台柱子。
当年牛爷的父亲不仅是看上了她的身段,更是因为她唱戏时身上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一上台就像是变了个人,勾得台下看客如痴如醉。
姜鸣听完,心里对手套的来龙去脉算是有数了,便松开手,任由牛爷走了。
姜鸣花钱雇了人,让他们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干净,朽烂的门窗重新打制,正房漏水的瓦片也全部重排换新。
这宅子底子极好,只要简单修缮一番,立刻就能恢复当年幽静雅致的模样。
安排好翻修的事宜后,姜鸣的生活也暂时回归了正轨。
……
时间一晃而过,又到了周末难得的休息日。
姜鸣这几天一直在琢磨那双手套里的戏腔,为了弄清楚这门手段,他决定亲自去戏园子实地探探底。
一路上车铃清脆,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两人最终在繁华喧闹的长安大戏院门前停了下来。
这长安大戏院是四九城里响当当的老牌戏楼。
打三七年建成起,这地方就是名角儿荟萃的宝地。
新中国成立后,这里成了广大人民群众丰富文化生活的重要阵地,但凡是有名角儿登台,那票必定是早早就被抢个精光,是实打实的京城戏曲文化地标。
姜鸣托了牛爷这位地头蛇让他帮忙寻摸两张周末最好的戏票。
牛爷办事倒是利索,隔天就把两张戏票塞给了姜鸣,还拍着胸脯直吹嘘:
“姜同志,您拿着!这可是如今四九城里有名的角儿!保证您和您媳妇儿听了叫好!”
此时的戏院门口正人头攒动,透着股新社会特有的朝气与热闹。
来看戏的大多是穿着蓝灰工装的工人老大哥,还有附近的普通市民群众。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旁边小贩的摊子上抓两把瓜子花生,满脸都是对即将开场的连台好戏的期盼。
冯宝宝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气派宏伟的大戏楼。
听着里头隐隐传来的铿锵锣鼓点声,她疑惑地问道:
“姜鸣,这堂堂头聚了这么些个人,是在做啥子哦?”
“咱们今天来听戏。”
姜鸣笑着锁好自行车,
给她买了一包炒得喷香的瓜子塞进手里,
“就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一个故事。
台上的角儿们,穿上花花绿绿的衣裳,抹上油彩,或唱或念,把那古时候的英雄豪杰、才子佳人演给你看。”
说罢,他领着冯宝宝凑近了些,这才看清那水牌上赫然写着:
今日大轴:《霸王别姬》
楚霸王——扮演者:段小楼
虞姬——扮演者:程蝶衣
姜鸣盯着水牌上的这两个名字,眼睛闪过一丝错愕。
段小楼?程蝶衣?
这不就是那部《霸王别姬》里的角色吗?!
但只过了短短几秒钟,姜鸣紧绷的肩膀便放松了下来,嘴角甚至泛起了一抹释然的轻笑。
是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昨天在南锣鼓巷买院子的时候,隔壁95号大院里那中气十足的骂声,还有那个被揪着耳朵教训的“傻柱”,不早就明晃晃地昭示着这个世界的离奇了吗?
想到这里,姜鸣的思绪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旁正嗑着瓜子的冯宝宝身上。
姜鸣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恐怕,他这位来历成谜、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的“宝宝”媳妇儿,也是前世某部电视剧、电影甚至是某部动漫里的神秘人物!
“咔哒。”
冯宝宝利索地嗑开一粒瓜子,将瓜子仁丢进嘴里,察觉到了姜鸣的视线。
她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看过来:
“姜鸣,你盯到我看啥子哦?我脸坝儿上有灰迈?”
看着她这副呆萌的模样,姜鸣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管她是哪部剧里的神仙人物呢!
不管她过去是谁,身上藏着多大的秘密,现在,她只是自己的媳妇儿。
“没灰,就是觉得我媳妇儿真好看。”
姜鸣收起心底那份感叹,伸手揽住了冯宝宝的肩膀,护着她挤开周围拥挤的人流,大步朝着检票口走去。
“走吧,宝宝。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名角儿,咱们进去听戏!”
两人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挤进了戏院一楼的大堂。
大堂里是一排挨着一排的长条木椅,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加了马扎。
姜鸣护着冯宝宝在人群中挤到前排的位置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茉莉花茶的清苦味儿、旱烟味儿,以及看客们高谈阔论的嘈杂声,交织成一幅生动鲜活的画卷。
“锵——锵起锵!”
随着一阵急促而激昂的锣鼓点子骤然响起,原本喧闹的戏院大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方搭着红绸的戏台。
大幕拉开,好戏开锣。
段小楼扮的楚霸王率先登场,一身黑底金绣的霸王靠,脸谱勾勒得威风凛凛,一亮嗓子,声若洪钟,霸气四溢,台下顿时轰然叫出一片“好”字。
紧接着,锣鼓声一转,变得绵密而柔和。程蝶衣扮的虞姬踩着细碎的步子,水袖轻扬,如弱柳扶风般从幕后转了出来。
那一双含情目波光流转,身段袅娜,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凄美与决绝。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程蝶衣一开口,那极具穿透力的唱腔便直冲戏院穹顶。
大堂里那上千号看客,全都看直了眼,听得如痴如醉。
整个大戏院里,除了台上的唱段和伴奏的胡琴声,竟是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台上的虞姬牵引住了。
坐在人群中间的姜鸣,看着周围那些眼神狂热、如痴如醉的看客,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当年牛爷的父亲为什么会迷上那个青衣了。
在这个特定的空间里,台上的角儿已经不再是凡人,在成百上千看客的情感投射下,他们就是霸王,就是虞姬!
这就是最原始的信仰与愿力的汇聚之地!
姜鸣手掌伸进了宽大的衣兜里,慢慢地将右手探入了七彩手套之中。
“嗡——!”
就在肌肤与手套贴合的刹那,姜鸣的脑海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他闭着的眼眸深处,视界瞬间变了模样。
原本喧闹的戏台、桌椅、人群,在这一刻化作了黑白两色的奇异轮廓。
而在这种视界中,姜鸣清晰地“看”到,一缕缕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气流,正源源不断地从周围的看客头顶升腾而起!
那些气流犹如百川汇海一般,疯狂地朝着戏台中央的“楚霸王”和“虞姬”涌去。
姜鸣能感觉到,自己戴着手套的右手正微微发烫。
在这股庞大愿力的刺激下,这双原本死寂的七彩手套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它就像是一个干涸已久的海绵,正贪婪地颤抖着,隐隐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吸力,试图去掠夺半空中那些飘向戏台的信仰之力。
不仅如此,手套里残存的那些关于那个地缚灵生前的记忆碎片,也借着这股共鸣,再次在姜鸣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现:
在台上“演神”的畅快,吸收信仰之力时的飘飘欲仙,以及最终被这股驳杂的执念反噬、自身意识逐渐模糊的痛苦与癫狂……
“原来如此……以自身演神,借众生信仰化神,最终假戏真做,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这就是神格面具!”
姜鸣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个人在脑子里唱戏、呐喊。
“咔哒。”
就在姜鸣快要到达承受极限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嗑瓜子声。
这声音平平无奇,却像是一根探出水面的稻草,瞬间划破了那种玄之又玄、极其压抑的精神视界。
姜鸣猛地回过神来,将手从手套里抽了出来。
那种令人窒息的挤压感瞬间褪去,戏台上的灯光、周围的喝彩声再次涌入感官。
程蝶衣的一个身段刚好做完,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满堂彩。
只见挨着他肩膀并排坐着的冯宝宝,正捧着那包瓜子,吃得津津有味。
“姜鸣,你囊个了?”
冯宝宝察觉到他的异样,把手里刚剥好的一小把瓜子仁递了过来,问道,
“你出了好多汗哦,是不是这堂堂里头人太多,热到你咯?”
看着她这副万法不沾身的纯粹模样,姜鸣只觉得脑子里的隐痛都消散了大半。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接过瓜子仁一把塞进嘴里。
“不热。”
姜鸣捏了捏她的手心,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明亮与自信,
“好戏看明白了,咱们专心听戏。”
“喔。”
冯宝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也没再多问,顺势歪过脑袋,舒舒服服地靠在了姜鸣的肩膀上。
台上程蝶衣的唱腔哀婉凄绝,段小楼的念白字字泣血。
冯宝宝靠在他肩头,一边慢吞吞地嗑着瓜子,一边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台上那群披红挂绿的角儿们咿咿呀呀。
姜鸣揽着她的肩膀,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皂角香气。
在这喧嚣的戏园子里,踏踏实实地陪着她听完了这出好戏。
半个多月的光景转瞬即逝。
这天恰逢周末,姜鸣雇的师傅们刚好结工。
他便载着冯宝宝直奔南锣鼓巷的新家。
“吱呀——”
姜鸣推开那扇刚刷过红漆的木门,牵着冯宝宝跨过门槛。
院里的荒草早就被连根拔除,取而代之的是平整规矩的青砖地。
正房漏水的屋顶全部换上了崭新的青灰瓦片,朽烂的门窗也尽数拆除,装上了新打制的雕花木棂,糊着雪白透亮的高丽纸。
热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洒下来,微风穿堂而过,裹挟着刨花的木香和鲜石灰的干爽气味。
这地方哪里还有半点凶宅的破败萧条?
满眼都是四合院独有的敞亮与鲜活。
冯宝宝背着手,像模像样地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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