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旧影残页,故人同途
第二章 旧影残页,故人同途 (第2/2页)我喉头酸涩,心底五味杂陈。
从小到大,我怨过爷爷。
怨他凭空消失,怨他留下无尽禁忌,怨他让我从小活在阴影与忌讳里。
可我从未想过,他或许一直在黑暗地底,活着,熬着,等着。
等一个遥遥无期的救赎。
“为什么是现在?”我哑声问,“三十年了,为什么偏偏是今年、是今天,传讯给我?”
陆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因为封印快碎了。”
“三十年地气轮转,今年是玄乌岭百年一遇的地磁缺口。墓底封印松动,禁制减弱,地底讯息才能透出荒山。”
“也正因封印松动,里面困住的东西,快要出来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让整间小店骤然阴冷刺骨。
我心头一紧:“什么东西?”
陆野摇头:“我不知道。我父亲没说清楚,只说——一旦封印崩裂,山下百里村镇,无一幸免。”
店内再度陷入死寂。
我看着满纸血色地形图,看着那枚刻着“入冢者咒”的青铜盘,忽然明白自己再也没有退路。
我可以无视旧怨,无视禁忌,无视宿命。
但我不能无视被困三十年的爷爷,更不能放任未知的凶险出世祸世。
我沉默良久,缓缓攥紧掌心:“你找我,想让我做什么?”
陆野眼神笃定:“入山,下墓,寻人,破咒。”
“我熟山势、懂野外、能开路、能搏杀。你懂勘舆、识古字、能辨机关。我们两个人,是如今唯一能进玄乌古冢的组合。”
他说得冷静、理智、条理分明,没有半分蛊惑,字字都是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转身走到储物间,搬出一只老旧木箱。
木箱铜锁锈死,我用钥匙费力撬开。
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
一柄寸许长的勘舆铜尺,尺身刻满山水纹路,是陈家传代的老物件。
一张褪色的进山路线草图,边角残破,是爷爷当年随手所画。
最后,是一页夹在夹层里的残缺日记纸。
纸面泛黄,字迹潦草,带着极强的仓促感,像是写在绝境前夕。
只有短短一行字,力透纸背,沉得吓人——
“玄乌非冢,是天牢,棺无尸,笼万恶。”
我盯着这行字,心神剧震。
玄乌岭,根本不是墓。
是一座千年天牢。
棺椁之内,埋葬的也不是古人遗骸,而是被镇压的祸乱之源。
就在我心神震荡、思绪纷乱之际。
店门外,再度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不同于陆野的沉稳,这脚步轻缓、干净,带着一种书卷气的安静。
夜色里,一道清瘦纤细的身影立在门口。
女孩穿素色白衣,背着帆布古籍包,眉眼清冷,气质沉静,周身带着淡淡的墨纸书香。
她目光平静扫过店内,最后落在那幅血色地形图上,眸光微微凝住。
她开口,声音清泠通透:
“玄乌岭古冢,封印松动,地磁紊乱。”
“我找你们很久了。”
我和陆野同时转头看向她。
女孩抬眸,目光澄澈笃定:“我叫苏知微,民俗古籍研究员。”
“你们要去玄乌岭。”
“带上我。”
“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关于玄乌古国的全部秘密。”
晚风穿门而入,吹动纸页翻飞。
血纹地形图静静铺展桌面。
至此。
三人聚首。
寻墓之路,破咒之途。
自此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