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雾锁重山,旧营残痕
第四章 雾锁重山,旧营残痕 (第2/2页)陆野蹲在一旁,沉默地翻找着遗物。他拿起一柄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短镐,指腹抚过镐柄内侧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他父亲习惯留下的标记。
“真的到了。”他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酸涩。
苏知微绕着营地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周围的树干,忽然停下脚步。
“你们看树上。”
我们顺着她的视线抬头望去。
营地周边数棵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上,都刻着同一个纹样。
一只展翅玄乌,鸟爪下缠着锁链,刻痕很深,刀痕已经被树皮的增生微微包裹,却依旧清晰可辨。
“路标。”我心头一凛,“是爷爷他们刻下的,用来标定地脉走向,防止在瘴雾里迷路。”
可这些玄乌纹样,并不全是朝着墓口的方向。
有几处刻痕,指向山谷侧边一条狭窄幽深的山涧。
“还有别的用意。”苏知微指尖摩挲着树皮上的刻纹,轻声推断,“像是一种警告。告诉后来者,那条山涧不能走。”
就在这时,浓雾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振翅嗡鸣。
声音细碎密集,由远及近。
我下意识抬头,只见白茫茫的雾气里,无数细小的黑褐色虫影盘旋飞舞,如同一片流动的黑云。
“玄乌蚋!”苏知微脸色一变,立刻催促,“快走!这虫吸血,被咬之后会发烧起疹,群居而来,数量太多我们应付不了!”
陆野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转身就向着刻满玄乌路标指引的方向疾行。
荧光棒微弱的绿光在浓雾里摇摇晃晃,身后虫群振翅的嗡鸣越来越近,潮湿的腥甜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狂奔百余米,前方地势陡然抬升,一道瀑布轰鸣的水声穿透雾气传了过来。
水流撞击山石,溅起漫天水雾,恰好挡住了玄乌蚋追击的路线。虫群惧怕湍急的水幕,盘旋片刻,缓缓退入了白雾深处。
我们扶着膝盖大口喘息,浑身都被山雾浸得冰凉。
瀑布飞流直下,撞击在下方水潭,水声震耳。
陆野抬手,用手电光柱扫向瀑布后方的断崖。
水流冲刷的石壁之上,密密麻麻缠绕着粗壮发黑的老藤,藤蔓之后,一道巨大的石砌轮廓,隐隐显露出来。
藤蔓如同厚重的帘幕,将它死死遮掩。
我的勘舆铜尺滚烫到近乎灼手,尺身的纹路震颤不止。
我屏住呼吸,望着瀑布之后那道沉睡了千年的石门。
墓口。
我们找到了玄乌古冢的入口。
而就在断崖上方的密林阴影里,一点灰色衣角一闪而过。
灰衫客和他的人,也跟着穿过了瘴雾,已经追到了断崖之外。
陆野握紧了腰间的短刃,眼底寒光乍现。
“终点就在眼前。”
“但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瀑布轰鸣,雾浪翻涌。
那座囚禁了无数人命的地底天牢,石门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