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扑空
第六百一十七章 扑空 (第2/2页)“我什么都没说。”赵叔平重新翻开文集,低下头去,“我只是觉得,赵敬这一趟,去得太张扬了。”
“三百人,敲锣打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去抓人似的,这不像是去查案,倒像是……”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去演戏的。”
盛长权坐在位子上,悄悄地把私册摸出来,翻开,又拿笔蘸墨,写下一行字:三月初九,赵敬带兵赴漕帮,扑空。
末尾加了一个字:疑。
不出预料地,孙德明果然又是凑了过来,他看见那个“疑”字,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
三月初十。
“踏!踏!踏!”
孙德明今儿个是跑着进来的。
他掀帘子的时候太急,帘钩都被他拽下来了,叮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自己书案前,茶都没来得及倒,就压着嗓子开了口:“据说,赵敬在漕帮总舵审人了!”
自从看出来赵敬屁股歪在哪里后,孙德明几人就不大喊“赵大人”了。
赵叔平放下书:“审出什么了?”
“审出什么?”
孙德明冷笑了一声!
“他把总舵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大头目,就把留下来看门的七八个人全抓了。有管账的,有管船的,有码头上跑腿的小头目,还有一个是烧火的老头子,头发都白了,跪都跪不稳当!”
他端起茶盏,发现是空的,也顾不上倒。
“赵敬在漕帮总舵的正厅里设了公堂,他把那张丈二长的紫檀大案搬过来当公案,往上面一坐,惊堂木一拍!”
孙德明学着赵敬的样子,手掌往自己桌案上一拍,“啪”的一声,茶盏都跳了一下。
“'说!漕银是不是你们劫的?'”
孙德明活灵活现,仿佛自己就在现场看着似的。
钱明远抬起头,看着孙德明,目光沉沉地问:“有人招了?”
“招什么呀!”孙德明摇头,“那几个人跪了一地,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可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不知道!”
他把空茶盏往桌上一顿:“那赵敬就让人打了!”
“打的是谁?”赵叔平问。
“先打的是那个管账的。”
孙德明的声音压低了,不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的,反倒让人听着更不舒服。
“四十多岁,瘦得跟竹竿似的,戴着一副老花镜。衙役把他拖到院子中间,按在青石板上,板子一下接一下地打。那板子是衙门里专门打人的竹板,浸过桐油的,打在人身上,皮开肉绽!”
他顿了一下:“打到二十几下的时候,那人扛不住了,惨叫声传出去老远。赵敬走到他跟前,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往上抬,问他,'说不说?'”
孙德明学着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大……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道……漕帮的账……都是三当家管的……小的是记账的,三当家说什么小的记什么……银子的事,小的真的不知道……”
“赵敬站起来,摆了摆手。衙役又拖上来一个。”
孙德明把空茶盏在手里转了个圈:“打了两个时辰。七八个人,轮着打。有的被打得皮开肉绽,有的被灌了辣椒水,有的被吊在房梁上,手腕勒出深深的血痕,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
钱明远问道:“招了没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