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节帅
第336章 节帅 (第1/2页)「将军,俺回来嘞!」
寨门处,细猴翻身下马,迈着罗圈腿,一溜烟地窜到萧弈面前拜倒。
「起来吧。」
萧弈随手递了一块肉脯,道:「路途辛劳,垫些肚子。开封情形如何?」
「嘿嘿,俺一开始没见到官家,就奉上了刘崇的请降国书,可没过两天,消息传来,说将军大败北兵,水淹雀鼠谷,官家召俺进宫哩,问将军为何突然行事,事先可与王相公商量过?」
「你是如何回答的?」
细猴道:「俺一个军中小都头,哪能知这等大事。」
「然後呢?」
「官家骂俺长了个猴样,鬼精得很,下旨安排使者到晋州来。对了,经过陕州时,把李先生接上了。」「明远兄来了?」
萧弈问道:「陕州督粮之事,已办妥了?」
「是,李先生说,战事暂歇,将军怕是要卸了都转运使的差遣,他看看将军接下来有何用得着的地方。「陛下派来的使者是何人?」
细猴咧嘴而笑,这次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嘻嘻笑道:「是将军惯相识的,一见便知……」晋州城南。
萧弈策马而至,远远见一支队伍正在官道边歇息。
有一道身影见了他来,向这边挥了挥手,翻身上马,奔了过来。
离着百余步距离,萧弈就看到了对方身上紫色的官袍。
一个朝廷重臣,却如此跳脱。
果然,是郭信。
「哈哈!」
近前,郭信一勒缰绳,不等马匹停稳,翻身下马。
萧弈才下马,胸膛处便被他擂了一拳,盔甲发出了一声闷响。
「嗷,好痛,哈哈,你竟长高了许多,可比我要高不止半个头了。」
「你却晒得又黑又红。」
「别提了,在开封被捂三个月,出门这一路上才晒了几天,本想着春日的日头没那麽毒。话说回来,让你去南边宣旨,你灭了楚国;让你到河东运粮,你歼了北兵,是本事太大,还是真拚命?」「加快统一进程嘛。」
萧弈应了,在郭信面前,随口就将心中实言吐露。
「可惜了,这般大战,我又错过。」
「陛下怎派你来了?」
「我来封赏你呗。」
「封赏我什麽?」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都还没到你听的时候,圣旨还封着呢。」
「这趟,正使是谁?」
「我就是正使。」
萧弈端详了郭信一眼,道:「看来,是升官了?」
「不错!」
郭信背负双手,微仰起头,道:「你眼前的是殿前都指挥使、检校太保、邺郡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听罢,萧弈微微皱眉思忖,竞还是猜不出郭威的心思。
从三个虚衔来看,与郭荣都差不多,同样是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一个是太原郡侯,一个是邺郡侯,爵位也是相当。
区别在於,郭荣是外放澶州,掌京畿要地的军政,郭信却还在京中历练。
在殿前军,诸事有张永德、李重进,自不能真轮到郭信掌军权,想来,更多的还是考校,看他能否降得住那些军头。
也是,若这都降不住,後面的事便不必说了……
「想什麽呢?」
「上任多久了?」
「也就开了年才任职,两个月吧。」
萧弈道:「如此说来,你是我的顶头上司。」
「待我宣旨了,你便知晓。」
「看来,你拜了冯公为师,旁的没学,学会了卖关子。」
「咦,你怎麽知晓的?」郭信颇惊讶,道:「老师一向嫌我不够稳重,他告诉我,成事在秘,若忍不住想对人吐露,也莫要直说,让旁人猜一猜也好。」
「连冯公都只能教你些粗浅手段,看来,你是真的不成器。」
「话也不是这般说,老师还夸我率真质朴。」
边叙话,两人边牵马往队伍方向走去。
萧弈大概明白,郭威为何会派郭信前来,因为只有郭信,能让他与王峻重归於好,通力合作。至於,郭威为何会认为他与王峻有矛盾?当然是因为王峻没说他好话了。
「陛下可有命你协调好我与王峻之间的关系?」
「你如何又知道?」
「猜的。」
「脑子真好。」
「你若肯多练练脑,也不至於让它锈了。」
「哈?」郭信不以为然,道:「你如何又与王老儿闹得势同水火?立了那般大功,他却还在摺子中骂你。」
「骂我什麽了?」
「大概是「擅违帅命,私启兵衅,其心可诛,他日手握重兵,则目无朝廷、藐视典制,天下间还有谁能辖制』云云。我看,王老儿就不是真心站在我这边,处处与我们作对。」
萧弈知王峻奏摺里这些话颇有杀伤力,再一想,如此情形,郭威还是派郭信过来,心中其实是有倾向的。
还是希望亲子能继位,又忧虑亲子担不住,无法下决心啊。
「待见了王相公,与他客气些吧。」
「不然呢?连我阿爷都对他好声好气。」
萧弈问道:「陛下还是打算与刘崇休兵议和?」
郭信点点头,道:「最初,我也劝阿爷不要罢兵,三万禁军都列阵晋州了,杀奔太原岂不更好。阿爷听了,却对我好生失望,出了宫,我便到老师府中请教此事。」
「冯公是如何说的?」
「说了晋末帝之事,石重贵甫一即位,对契丹称孙不称臣,引得契丹大军南下讨伐,他亲自领兵於澶州击败契丹。次年,契丹再度南侵,石重贵御驾亲征,大破契丹,杀得耶律德光仓惶间弃车驾,乘骆驼北逃。阳城大捷,中原扬眉吐气,与如今何等相似啊。」
郭信说着这些,难得显出一分沉稳之色,叹道:「可国力差距甚大,契丹能输得起十次、二十次,中原却是一次都输不起,战场胜利若不能化为国力优势,那便不是胜,而是同败。天福年间,天灾横行,民不聊生,若穷兵颗武,只需要输一次,就是亡国灭顶之灾。大周肇建,万不敢重蹈晋之覆辙,使国祚比前朝还短,眼下,国库、内帑都已经空了,三司使李谷愁白了头发,南边,唐廷不断往淮南十四州遣兵,危机四伏,这一战,只能见好就收。」
「嗯。」
「你也莫恼,王峻再如何说,阿爷知你这一战的功劳。」
萧弈道:「放心吧,道理我都明白,该休战就得休战。」
郭信笑道:「所以阿爷才派我来,换作旁人,你萧阎王哪会这般好说话?」
「既打算和谈,与河东互市之事如何?」
「阿爷还未考虑好。」
萧弈问道:「陛下有何顾虑?」
「我只听魏相公说了一句,如此一来,要镇得住榷场,边帅的任命就更为难了。」
「是吗?」
萧弈思量着这句话,大概明白郭威在担心什麽,怕养出兵强马壮、钱粮充沛的边镇节度使来。说着话,两人走到了南城门附近。
前方,一个禁军兵士快步跑到郭信身前,行礼道:「殿帅,建雄军节度使王彦超出城来迎你了。」「知道了。」
郭信咧嘴一笑,随手揽过这兵士,吩咐道:「你终日念叨的萧郎,这便是了。」
萧弈目光看去,眼前的兵士还很年少,看长相,只十四五岁左右,身形却已颇高大,肩宽腰挺,并不单薄,肤色白皙,一双丹凤眼细长有神,顾盼间有聪敏之气。
此人沉稳、早熟,分明比郭信还小几岁,站在一处,反而衬得郭信更为跳脱。
郭信道:「这是护圣军赵都指挥使的第三子,与我一样是三郎。赵将军早年随阿爷讨伐三镇时,左眼中箭,仍奋勇破敌。阿爷加恩,荫赵三郎补右班殿直,是我任帅後的第一个心腹。」
「匡义见过萧郎。」
「你叫赵匡义?」
萧弈道:「我与你阿兄相识。」
郭信笑道:「不错,他阿兄如今随我阿兄在澶州任事,这点也与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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