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李元昌越狱,潜逃
第198章 李元昌越狱,潜逃 (第2/2页)这是刘三疤事先告诉他的唯一“生路”。刘三疤说,鬼手“大师”算过,那里是“生门”,且这几日雨水少,沟渠干涸,勉强可容一人爬出。李元昌没有丝毫犹豫,扒开杂草,不顾肮脏恶臭,手脚并用地钻进了那狭窄潮湿的排水口。
排水口内壁滑腻,布满苔藓和污物,狭窄得几乎卡住他宽阔的肩膀。他咬紧牙关,忍着恶臭和擦伤的疼痛,一点一点向外蠕动。身后,大牢方向的喧嚣和火光渐渐远去,但狱卒的呼喝和囚犯的哭喊依旧隐约可闻。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他几乎窒息,快要放弃时,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接着是带着草木气息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他精神一振,奋力向前,终于,半个身子探出了排水口。外面是县城墙根下一条偏僻肮脏的小巷,堆满垃圾,臭气熏天。但此刻,这臭气对李元昌而言,无异于仙气。
他挣扎着,从排水口里彻底爬了出来,瘫倒在垃圾堆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沾满了污泥、苔藓和不知名的秽物,手肘、膝盖、脸颊都被粗糙的石壁磨破,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了,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熊熊燃烧的恨意。
“林墨……郑氏……你们给我等着!”他趴在垃圾堆里,眼中射出刻骨的怨毒。鬼手给的粉末和符纸,那诡异的火焰和浓烟,绝非常人手段。这更让他坚信,那个“鬼手大师”是高人。高人让他做的事,肯定不简单。但无所谓,只要能报仇,做什么他都愿意!
他不敢久留,挣扎着爬起来,辨明方向(刘三疤告诉过他,出城后往北,去州府),便忍着伤痛,一瘸一拐地钻进更深的黑暗小巷,向着城墙方向摸去。青阳县城墙不高,且有年久失修之处。他找了个僻静角落,凭借着在乡间练就的一身蛮力和攀爬本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翻过了城墙,消失在城外的荒野中。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逃离后不久,狱卒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三人:李元昌,以及同囚室被烧死的两个倒霉囚犯。县太爷得知有重犯越狱,且是当街行凶、被判流放的重犯李元昌,大为震怒,一面下令全城搜捕,一面派人往各方向追缉。但李元昌早已如惊弓之鸟,专挑荒僻小路,昼伏夜出,竟让他躲过了最初的追捕。
逃亡的日子,如同噩梦。他身无分文,不敢走官道,只能在荒野、山岭间穿行。饿了,挖野菜、摘野果,甚至偷摸进村庄偷鸡摸狗;渴了,喝溪水、雨水。身上的伤口在肮脏的环境中发炎溃烂,高烧几次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他心中那股仇恨的火焰,支撑着他没有倒下去。每当快要坚持不住时,林墨那张清秀平静的脸,郑氏那带着恐惧和抗拒的眼神,就会在他脑海中浮现,化作无穷的力量(或者说,疯狂的执念),逼着他继续前行。
他听说州府在北,就一路向北。途中几次险些被巡路的乡勇、或者搜捕的差役发现,都凭着野兽般的直觉和一股狠劲躲了过去。有一次,他偷了一个猎户挂在树上的干粮,被猎户发现,追逐中,他用偷来的柴刀,砍伤了猎户,抢了对方身上仅有的几十个铜钱和一把短刀,然后逃入深山。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伤人抢劫,但心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种扭曲的快意——看,我不是任人欺凌的囚犯,我还是那个能让人畏惧的李元昌!
铜钱很快用光,短刀成了他唯一的武器和依仗。靠着这把短刀,他威胁过一个落单的行商,抢了些干粮和一件旧衣服;也曾在破庙里,与一个同样落魄的乞丐争夺半块发霉的饼子,用刀子在对方胳膊上划了道口子,抢了过来。他的眼神越来越凶,心也越来越冷硬。
他不知道林墨母子在州府的具体地址,只知道他们在州府开了家布庄,叫“金缕阁”。这个名字,他记得很清楚,是当初在公堂上听人提起的。到了州府,再慢慢打听。州府那么大,布庄那么多,但他相信,只要有心,总能找到。
支撑他的,除了仇恨,还有对鬼手“大师”的承诺,以及对方许诺的“帮助”。鬼手让他逃出后,去州府城西的“土地庙”附近,找一个脸上有青痣的卖香烛的老头,报上“鬼手”的名号,对方会给他进一步的指示,并提供一些“便利”。
李元昌不知道鬼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没得选。他需要钱,需要住处,需要信息,更需要报复的力量。鬼手,是他目前唯一的指望。
半个月后,当林墨在州府金缕阁接到陈四的急信时,李元昌已经如同一头伤痕累累、饥肠辘辘的恶狼,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州府城外。他躲在城外一片乱葬岗的破败义庄里,舔舐着身上的伤口,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州府高大的城墙轮廓,已在望。空气中似乎已经能闻到城内传来的、属于繁华都市的、混合着各种气味的气息。
“州府……金缕阁……林墨……郑氏……”他咀嚼着这几个名字,干裂的嘴唇咧开,露出一个狰狞而骇人的笑容。身上的伤痛,逃亡的艰辛,似乎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更加炽烈的恨意和即将复仇的快感。
“我来了……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他握紧了怀中那把冰冷的短刀,刀柄上还残留着不知是猎户还是乞丐的血迹,早已变得暗红黏腻。
夜色,再次笼罩了荒郊野外的义庄。远处州府的灯火,星星点点,如同诱人又危险的陷阱。李元昌蜷缩在腐朽的棺木旁,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潜入城中的时机。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心心念念想要复仇的那个地方,金缕阁内外,已经因为他可能到来的消息,而悄然绷紧了神经,布下了罗网。一场猎手与猎物的角色,或许,并非如他想象的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