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疑往州府,欲报复
第199章 疑往州府,欲报复 (第2/2页)进城只是第一步。他不敢停留,按照记忆中刘三疤转述的鬼手的话,朝着城西方向摸索而去。州府远比青阳县城繁华庞大,街道纵横,人流如织。他这副肮脏狼狈、身上带伤的样子,引来不少路人侧目和嫌弃的躲闪。他只能尽量低头,避开人多的地方,专挑小巷行走,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寻找“土地庙”的踪迹。
身上的伤痛和饥饿不断折磨着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着牙,凭着一股复仇的执念,支撑着没有倒下。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他在城西一处破败的街区,找到了那座小小的、香火冷清的土地庙。
庙不大,外墙斑驳,庙前空地上,果然有一个摆着香烛、纸钱摊子的老头。老头身形佝偻,脸上满是皱纹,眉心处有一颗醒目的青黑色大痣,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有些诡异。他正低头打着瞌睡,摊前冷冷清清。
李元昌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拖着疼痛的腿,慢慢走到摊位前。
“买……买点香烛。”李元昌的声音嘶哑干涩。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肮脏和狼狈毫不意外,只是懒洋洋地问:“要什么香?高香、线香、还是檀香?”
“我……我要鬼手大师说的那种香。”李元昌压低了声音,紧紧盯着老头。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道极细微的光,但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没回答,只是从摊子下面,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巴掌大小、硬邦邦的东西,随手丢在摊上。“十个铜板。”
李元昌身上早就分文不剩。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露出一丝凶光,手下意识地摸向怀中藏着的短刀。
老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嗤笑一声,声音沙哑:“没钱?没钱拿什么买香?鬼手大师的香,可不是谁都能请的。”
李元昌强忍着杀意,低声道:“是鬼手大师让我来的!他说,报他的名字,你会给我指点和……帮助。”
老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良久,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城西,杨柳巷,最里面那个破院子,门口有棵枯死的槐树。今晚子时,自己去。过时不候。”说完,他又低下头,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李元昌记住了地址,深深看了老头一眼,转身,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小巷中。他没有钱,没有去处,只能先找个隐蔽角落熬到子时。他缩在一条堆满垃圾的巷子尽头,忍着饥饿、伤痛和寒冷,盯着头顶渐渐移向中天的月亮,心中充满了忐忑、希冀,以及越发炽烈的仇恨。鬼手大师……会给他什么样的帮助?他无比期待。
同一时间,金缕阁。
打烊之后,铺子里气氛比往日凝重。门窗早已紧闭,前堂只点着一盏油灯,周武、阿福、王老实三人围坐,低声说着话,手里都拿着趁手的棍棒。后院,林墨的房间亮着灯,郑氏、小鱼、王石都在。
林墨将陈四来信的内容,选择性地告诉了周武、阿福和王老实,只说是以前在青阳的仇家,可能越狱逃往州府,意图报复,让大家提高警惕。至于李元昌的具体身份和恩怨,他略过未提,只说是个凶悍的恶徒。
饶是如此,也足以让众人紧张。周武是见过风浪的,立刻开始安排守夜。阿福虽然害怕,但护主心切,也握紧了棍子。王老实话不多,只是默默检查着后院的柴刀和斧头是否锋利。
郑氏脸色一直发白,坐立不安。小鱼和王石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两个少年脸上带着紧张,但眼神中更有一种被信任、被委以重任的认真。
“娘,您别太担心。”林墨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温声安慰,“州府不是青阳,我们有防备,有周武哥他们,还有官府。他一个逃犯,不敢明目张胆。您夜里和往常一样歇息,门窗我都检查过了,也贴了安神的符,不会有事的。”
郑氏点点头,但眼中的忧色未减:“墨儿,你也千万小心。那人……就是个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娘。”林墨点头,又看向王石和小鱼,“你们俩,晚上警醒点,但听到任何动静,不许自己出来,立刻叫醒我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东家!”两人用力点头。
“小鱼,你心思活,白天在铺子里,多留意来往的客人,特别是生面孔,打听消息的,或者眼神不正、老往内堂和后院瞟的。”林墨又吩咐。
“是,东家!我眼睛尖着呢!”小鱼挺起胸膛。
“石头,你力气大,晚上睡觉别太沉,耳朵竖起来。后院的柴堆、墙角,都是容易藏人的地方,你夜里起夜时,多留意。”林墨对王石道。
“嗯!东家放心!”王石瓮声瓮气地应道,拳头捏得紧紧的。
安排妥当,众人各自回房。林墨却没有睡意。他盘膝坐在床上,雷击木贴身放置,铜镜就放在手边。他闭目凝神,但并未运转心法,而是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听觉和感知上。夜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梆声,隔壁房间母亲辗转反侧的声音,甚至前堂周武他们压低的交谈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知道,李元昌如果来了州府,要找到金缕阁并不难。金缕阁在东市不算特别起眼,但也在一条相对繁华的街上,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关键是,他会什么时候来?以什么方式?是直接硬闯,还是暗中窥探,寻找机会?
鬼手!林墨忽然想到这个名字。李元昌越狱的手段诡异,很可能与鬼手有关。若是鬼手在背后指点,甚至提供帮助……那李元昌的危险性,将成倍增加。一个凶悍的亡命徒,再加上一个擅长阴邪手段的术士……林墨的心,沉了下去。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不仅要防备李元昌的明枪,更要警惕可能来自鬼手的暗箭。
夜色渐深。州府城西,杨柳巷深处,那个门口有棵枯死槐树的破败小院,如同黑暗中匍匐的怪兽。子时将至。
李元昌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巷口。他身上的伤依旧疼痛,饥饿感烧灼着胃,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与疯狂交织的光芒。他推开那扇虚掩的、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走了进去。
院内杂草丛生,一片漆黑,只有正屋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幽幽的、惨绿色的烛光,如同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