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我不会出卖我的王爷”
第2 章 “我不会出卖我的王爷” (第1/2页)长乐没有死。
那群人冲上来的时候,她把匕首从脖子上移开,刺进了离她最近那个人的肩膀。
不是不想死。是不能死。
她的王爷还在等她。她说过,只要活着,一定会去找他。
所以她得活着。
哪怕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汪家的人把她捆起来,扔进一辆马车里。马车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分不清白天黑夜。她蜷缩在角落里,听着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像钝刀子割肉。
等她被拖出来的时候,眼前是一座灰扑扑的院子。
有人把她扔进一间屋子,屋子不大,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
“好好想想。”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苍老的,带着点笑意,“想清楚了,就敲敲门。”
长乐没吭声。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齐承泽安的脸。他闭着眼睛,眉头松开,嘴角挂着笑,像睡着了。
她忽然很想他。
想他的眼睛,想他的声音,想他喊她“长乐”时那副欠揍的样子。
“长乐。”
她好像听见他在喊她。
睁开眼,四面都是墙。她笑了笑,又闭上眼睛。
第二天,门开了。
进来两个人,把她拖出去,拖到另一间屋子里。
这间屋子很大,中间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有铁链。
他们把她按在椅子上,用铁链捆住她的手和脚。
长乐没挣扎,她知道挣扎没用。
对面坐着几个人,都是老人,穿着灰色的袍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最中间那个,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
“长乐格格。”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久仰。”
长乐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汪家长老,你可以叫我汪老。”那人说,“请你来,是想问几件事。”
“问吧。”
汪老笑了笑:“爽快。”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长乐的眼睛。
“齐承泽安在哪儿?”
长乐没回答。
“齐家的宝藏,在哪儿?”
长乐还是没回答。
汪老等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格格,”他说,“我敬你是前朝的格格,不想动粗。但你若是不配合——”
“我不配合。”长乐打断他。
汪老愣住了。
长乐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们抓我,不就是想知道他在哪儿吗?”她说,“我不说,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汪老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长乐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身。
“格格,”他说,“你还年轻,不知道有些东西比死更难受。”
长乐没说话。
汪老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既然格格嘴硬,”他说,“那就尝尝汪家新研制的玩意儿吧。”
门开了,又关上。
长乐坐在椅子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铁链捆住的手腕。
手腕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那是齐承泽安攥过的位置。
她盯着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弯了弯嘴角。
“不怕。”她轻声说,“我不怕。”
门又开了。
进来一个人,很年轻,穿着白袍,手里捧着一个瓷盒。
他走到长乐面前,蹲下来,把瓷盒放在地上。
“格格,”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得罪了。”
长乐低头看着那个瓷盒。
瓷盒是白色的,上面刻着花纹。花纹很精细,像一条条扭曲的虫子。
那年轻人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条虫子。
很小,只有小指头那么大,通体透明,能看见里面蠕动的内脏。
“这是汪家新研制的蛊虫。”年轻人说,不敢看她的眼睛,“种下去之后,会沿着经脉爬遍全身。不会死,但是……”
他没说完。
长乐替他接上:“但是很疼。”
年轻人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长乐在笑。
那笑容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动手吧。”她说。
年轻人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怕。
他咬了咬牙,拿起那条虫子,放在她的手背上。
虫子蠕动着,往皮肤里钻。
长乐低下头,看着那条虫子一点一点钻进自己的手背。皮肤隆起一条细细的线,沿着手腕往上爬,爬过小臂,爬过手肘,爬进肩膀。
不疼。,只是有点痒,然后虫子爬进了心口。
那一瞬间,长乐明白了什么叫“痛彻心扉”。
像是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胸膛,攥住她的心脏,用力拧。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她咬着牙,没出声。
可是冷汗一下子冒出来,浸透了整件衣服。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受控制地发抖,铁链哗啦啦响。
那年轻人站起身,退后几步,不敢看她。
“格格,”他小声说,“你……你只要说出他们在哪儿,我就给你解药。”
长乐没说话。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下来。
她的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肉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但她就是不出声。
那年轻人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忍心。
“格格——”
“出去。”
年轻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长乐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脸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嘴唇上全是血。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出去。”她说,一字一顿,“我不会出卖我的王爷。”
年轻人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汪老推门进来,拍着手。
“好,好。”他笑着说,“果然是格格,有骨气。”
长乐看着他,没说话。
汪老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
“可是格格,”他说,“你知道这蛊虫会疼多久吗?”
长乐没回答。
“七天。”汪老说,“七天之后,它会钻进你的骨头里,在那里安家。以后每个月圆之夜,它都会醒过来,咬一口你的骨头。”
他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恶意。
“一直到你死。”
长乐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又怎样?”她说。
汪老的笑容僵住了。
“我连死都不怕,”长乐说,“还怕疼?”
汪老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那就试试吧。”他说,“看你能撑多久。”
门关上了。
长乐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想他。
想他如果知道她现在这样,会心疼成什么样。
那个傻子,自己都快死了还惦记着安慰她。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傻子。”她轻声说,“我才不疼呢。”
可是胸口那个位置,蛊虫又在动了。
她咬着牙,把脸埋进膝盖里,一声不吭。
第七天,蛊虫钻进了她的骨头里。
那一天的疼,比之前六天加起来都疼。长乐终于没忍住,叫出声来。
很短的一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鸟。
然后她咬住自己的手臂,把剩下的声音咽回去。
手臂上全是牙印,旧的结痂,新的渗血,层层叠叠,分不清哪些是哪天咬的。
门外的看守听见那声叫,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长乐抬起头,盯着他。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看守打了个寒颤,赶紧把门关上。
后来他跟别人说:“那女人不是人,是鬼。”
别人问为什么。
他说:“人被折磨成这样,早该疯了。她没疯,还瞪我,那不是鬼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
一个月后,长乐逃了出来。
怎么逃的,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晚上月圆,蛊虫在骨头里咬得她死去活来,看守进来查看的时候,她忽然暴起,用铁链勒住他的脖子。
铁链是她花了半个月磨断的。每天晚上磨一点,磨完用头发遮住。
看守挣扎着,踢翻了油灯。火苗窜起来,照亮整间屋子。
长乐没管。
她勒着那个人的脖子,一直勒到他不动了才松手。
然后她推开他的尸体,跌跌撞撞往外跑。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
她跑进夜色里,头也不回。
三个月后,长乐站在一座破庙里,面前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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