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好大的狗胆
第96章 好大的狗胆 (第2/2页)“不是安家。”沈自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是年羹尧。好大的狗胆!”
“年……年大将军?他、他怎么了?”
“他竟然敢私调军粮!”沈自山一掌按在信纸上,仿佛要按住底下那条正欲噬人的毒蛇,“安比槐,说在松阳县,撞见有西北口音的人和县令勾连,偷运粮草。他估摸着,绝不止松阳一处!”
私调军粮!沈延震惊地胡子都薅掉好几根。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年羹尧……他怎么敢?
“可是,安比槐只是一个县丞,官位低微,这么大的事情,准吗?怎么西北的人就这么巧让他发现了呢?”沈延抚须沉思,眼神露出怀疑。“这不会是年羹尧给咱家设的套吧?”
“设套?”沈自山眼神微凝,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不像。
若是设套,何必用‘私调军粮’这等一旦沾上就难以脱身的罪名?年羹尧要对付我沈家,法子多的是,用不着绕这么大弯子,还把自己最大的把柄递过来。安比槐官职虽低,但身处军粮的起运地,又是被排除在外的‘替罪羊’,更有可能发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信中所言,与我们之前所知的几处细微迹象,隐隐能对上。西北近年军需损耗颇巨,但战事烈度似有不符。皇上对此也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年羹尧势大,若无铁证,难以撼动。”
“可是,老爷,信已收到,知道了此事,便无法装作不知。但若贸然插手,拦截粮船,搜查证据,便是直接与年羹尧对上了。如今西北未平,皇上还要用他,我们若成了破坏军需、构陷大将的罪人,只怕……”
“只怕年羹尧就要咬着我们不放了。”沈自山咬着牙说到。同为军中,沈自山太明白年羹尧的手段了。
“信上说,那群西北的人估计要带着这批偷偷调拨的军粮,走水路运输,肯定会经过济州府管辖地界,让我早做准备。”
沈延也算是经历过事的人,此刻也有一些拿不定主意。
准备?准备一举歼灭?歼灭之后呢?年家和沈家正式撕破脸皮?年羹尧可还是大将军,朝中倚靠的国之柱石,和他硬掰手腕,不是明智之举,至少现在不是。
装没看到?安比槐肯定不愿意。
“安比槐冒险送信,是为了求一条生路,也是向我沈家投诚。他看得很清楚,此事一旦爆发,松阳县从县令到胥吏,皆难逃清算。他不想做枉死鬼。”沈自山缓缓道,刚才拍桌子的手掌有些发麻,疼痛倒是让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沈自山站起身,在书房内踱了两步,停下时,眼中已有了决断:“给安比槐回信,告诉他芸香已经离开济州前往京城,松阳县事务繁杂,让他务必谨言慎行,保重自身,安心本职,勿为外物所扰。”
“另外,动用水路上的可靠关系,所有漕运都打好招呼,密切注意途径济州、往西北方向去的大型船队,特别是悬挂商号却护卫严密的,暗中留意其停泊、补给、人员往来。不必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们具体走哪条水道,何时经过何处,押运人员的样貌口音、船只吃水深浅。
一个都不许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