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柔水阁暗桩
第203章 柔水阁暗桩 (第2/2页)刘管家脸色变幻,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两个青龙会的“眼线”。他看了看沈清秋手中的令牌,又看看赵管事身后虎视眈眈的黑衣手下,心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硬拼,胜算不大,且可能彻底得罪青龙会。但若让查验,这批货……
就在刘管家犹豫不决时,那苏少爷却年轻气盛,见沈清秋这个“流民”突然变成青龙会“眼线”,又和赵管事一唱一和,要查自家货物,顿时火冒三丈,指着沈清秋骂道:“好你个奸细!方才还说是流民,转眼就成了青龙会的狗!刘管家,这两人定是奸细,和他们拼了!”
说着,竟拔出腰间那柄镶金嵌玉的短刀,就要上前。
刘管家大惊,急忙拦住:“少爷不可!”
但已晚了一步。苏少爷年轻冲动,又自视甚高,觉得被沈清秋这“流民”戏耍,怒不可遏,竟挣脱刘管家,挥刀向沈清秋砍来。他武功稀疏平常,这一刀全无章法,破绽百出。
沈清秋眼中寒光一闪。这苏少爷不知死活,正好给了他出手的借口,也能进一步获取赵管事的信任。他脚下一错,轻易避开这一刀,同时右手如电,在苏少爷手腕上一拂。
“哎哟!”苏少爷只觉手腕一麻,短刀脱手飞出。沈清秋顺势一带一推,苏少爷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狼狈不堪。
“保护少爷!”锦绣山庄众护院见状,纷纷怒喝,就要上前围攻沈清秋。
“住手!”赵管事厉喝一声,他身后黑衣手下齐刷刷踏前一步,刀光闪烁,杀气凛然,顿时镇住了锦绣山庄众人。
赵管事冷冷地看着跌坐在地、又惊又怒的苏少爷,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刘管家,慢条斯理道:“苏少爷对我会中兄弟出手,是何道理?莫非,这批货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被查验?”
刘管家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已彻底落入下风。他扶起苏少爷,对赵管事拱手,语气艰涩:“赵管事息怒,我家少爷年轻冲动,并无冒犯之意。既然会中要查验……那便查验吧。只是,还请赵管事高抬贵手,莫要损坏了货物,否则那位怪罪下来,你我都不好交代。”
他这话已是服软,但抬出了“那位”来施加压力。
赵管事嘿嘿一笑:“放心,赵某只是例行公事。”他一挥手,“开箱查验!”
黑衣手下们应声上前,粗暴地推开锦绣山庄的护院,开始检查马车上的箱笼。
刘管家和锦绣山庄众人脸色难看,却敢怒不敢言。苏少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被刘管家死死按住。
沈清秋和阿史那退到一旁,冷眼旁观。沈清秋心中快速思索,这赵管事如此强势,青龙会对这批货如此重视,究竟为何?这批货里,到底藏着什么?
黑衣手下们打开一个个箱笼,里面大多是丝绸、锦缎、茶叶等江南特产,看上去并无异样。但当一个不起眼的、用铁皮加固的小箱子被打开时,赵管事的眼睛眯了起来。
箱子里,并非货物,而是一叠厚厚的书信、账册,以及几个用火漆密封的卷宗。
赵管事拿起一封书信,拆开火漆,快速浏览,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又翻看了几页账册,笑容更盛。
“刘管家,苏少爷,”赵管事扬了扬手中的书信和账册,语气带着讥讽,“这就是你们要送给‘那位’的‘货物’?往来书信,秘密账册……啧啧,锦绣山庄,果然生意做得大啊。”
刘管家脸色瞬间惨白。苏少爷也意识到不妙,颤声道:“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管事将书信账册丢回箱子,拍了拍手,好整以暇道,“意思就是,这批‘货’,我们青龙会,收下了。至于你们……”他眼中寒光一闪,“既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那就留下吧。杀!一个不留!”
最后三个字,冰冷无情,如同死神的宣判。
黑衣手下们齐声应和,刀光闪动,扑向锦绣山庄众人。
“保护少爷!”刘管家目眦欲裂,拔剑护在苏少爷身前,与冲上来的黑衣人格斗在一起。锦绣山庄众护院也知到了生死关头,奋起反抗。
然而,人数、战力均处劣势,加之事起突然,锦绣山庄一方顿时落入下风,惨叫声接连响起,不断有人倒下。
赵管事好整以暇地站在外围,欣赏着这场屠杀,目光偶尔扫过沈清秋和阿史那,见他们“识趣”地没有插手,只是站在一旁“警戒”,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两个“眼线”的“懂事”很满意。
沈清秋心中却无半分得意,只有冰冷。青龙会行事,果然狠辣无情。这赵管事分明是借查验之名,行黑吃黑之实,不仅要吞了这批货(书信账册),还要灭口。锦绣山庄运送如此机密的书信账册,背后牵扯必定极深。这或许是青龙会控制、要挟江南某些势力的把柄。
他看着场中厮杀,锦绣山庄的人节节败退,刘管家虽武功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犹自死战护着那早已吓傻的苏少爷。阿史那握紧了弯刀,看向沈清秋,眼中是询问之意。救,还是不救?
沈清秋脑中飞快权衡。救,则可能暴露身份,与青龙会这队人马正面冲突,风险极大。不救,锦绣山庄这批人必死无疑,而那批书信账册,以及可能存在的线索,将落入青龙会之手。
电光石火间,他有了决断。锦绣山庄不能全灭,至少那个刘管家和草包苏少爷,得留下活口,他们知道的内情肯定更多。而且,敌人的敌人,便是暂时的盟友。既然青龙会要灭口,那他就偏要救人!
他对阿史那微微点头,低喝一声:“动手!救锦绣山庄的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猎豹般蹿出,目标直指那好整以暇观战的赵管事!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阿史那早就等得不耐烦,闻声怒吼,弯刀出鞘,化作一道雪亮刀光,杀入黑衣人群中,刀法悍野,瞬间劈翻两人,替岌岌可危的刘管家解了围。
变故突生!赵管事正志得意满地欣赏着手下屠戮锦绣山庄众人,根本没料到那两个“眼线”会突然发难,而且目标直指自己!他大惊失色,仓促间拔刀格挡。
“铛!”
沈清秋的无锋剑(依旧未出鞘,连鞘挥出)与赵管事的刀狠狠撞在一起。赵管事只觉一股磅礴巨力涌来,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踉跄后退,气血翻腾,心中骇然:这“眼线”好深的内力!绝不是普通外围人员!
“你们是谁?!”赵管事又惊又怒,厉声喝问。
沈清秋不答,剑鞘如影随形,点向他周身大穴,招式精妙,内力沉雄。赵管事武功不弱,刀法狠辣,但失了先机,又被沈清秋深厚内力所慑,一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另一边,阿史那的加入,顿时扭转了战局。他刀法凶悍,悍不畏死,与刘管家联手,瞬间砍翻数名黑衣人。锦绣山庄众人士气一振,拼死反击。
“点子扎手!结阵!先杀这两个叛徒!”赵管事厉声下令,自己却虚晃一刀,抽身后退,竟是想逃!他看出沈清秋武功远高于他,今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想走?”沈清秋冷笑,脚下“踏雪寻梅”步法展开,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剑鞘连点,封死赵管事退路。同时,他左手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指风袭向赵管事后心要穴。这是他自“镇岳剑法”和华山内功中悟出的“弹指神通”粗浅用法,虽不及正宗,但胜在出其不意。
赵管事听得背后风声,想要闪避,已是不及,只觉背心一麻,内力一滞,动作顿时慢了半拍。沈清秋趁机赶上,剑鞘重重敲在他后颈。
赵管事闷哼一声,眼前一黑,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首领被擒,黑衣人群龙无首,顿时大乱。阿史那和刘管家趁机猛攻,又有几名黑衣人倒下,余下的见势不妙,发一声喊,四散逃窜,连马车货物也顾不上了。
沈清秋没有追击那些溃兵,他快步走到那装有书信账册的小铁箱旁,迅速翻看起来。阿史那则持刀警戒,刘管家喘息着,一边包扎伤口,一边惊疑不定地看着沈清秋。
沈清秋快速浏览了几封信和账册,越看越是心惊。这些书信,大多是锦绣山庄庄主苏星河与朝中某位权贵、江南几位官员以及一些江湖门派的秘密往来,其中多有贿赂、利益输送、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而账册,则记录了锦绣山庄与一个代号“水阁”的组织的巨额资金往来,数目之大,触目惊心。“水阁”,极有可能就是“柔水阁”!
其中一封信,引起了沈清秋的特别注意。这封信是苏星河写给那位朝中权贵的,信中提及,已寻得“古镜”线索,正在设法取得,但“青龙会”亦在追查,需加倍小心,并请求权贵施加压力,牵制青龙会云云。信末,还提到了一个地名——“姑苏寒山寺”。
古镜?沈清秋心头狂跳。难道是指“轮回镜”?锦绣山庄果然在暗中追查“轮回镜”,而且似乎有了线索,地点在姑苏寒山寺?青龙会也在追查,双方存在竞争?苏星河在借朝廷权贵的势,对抗青龙会?
这信息太重要了!沈清秋强压心中激动,迅速将这几封关键信件和那本记录与“水阁”资金往来的账册揣入怀中。其他的书信账册,他一把火点燃,丢入铁箱。这些东西是锦绣山庄的把柄,不能留给青龙会,但也不能留在自己身上,烧掉最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刘管家和苏少爷。
刘管家捂着伤口,神色复杂地看着沈清秋,拱手道:“多谢二位……壮士相助。不知二位高姓大名,为何要救我等?又为何要烧掉那些……”他看向燃烧的铁箱,欲言又止。
沈清秋撕下脸上的伪装,露出本来面目,沉声道:“在下沈清秋。”
“沈清秋?!”刘管家和刚刚缓过神来的苏少爷同时失声惊呼,脸色剧变。天下通缉的要犯,竟然就在眼前,还救了他们?
“不错,正是沈某。”沈清秋坦然道,“刘管家,苏少爷,不必惊慌。沈某与青龙会,与云天涯,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出手,一是看不惯青龙会滥杀无辜,黑吃黑;二来,也是想与锦绣山庄交个朋友,或者说,与苏庄主做笔交易。”
刘管家到底是老江湖,很快镇定下来,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铁箱,又看了看昏死在地的赵管事,似乎明白了什么,苦笑道:“沈少侠……不,沈大侠,您这可是给我锦绣山庄出了个大难题。您救了我们,此恩必报。但您这身份……如今可是天下公敌。若让人知道我锦绣山庄与您有牵连,只怕……”
“刘管家放心,沈某不会连累贵庄。”沈清秋打断他,“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些青龙会的人,除了这姓赵的,其余皆已逃走。他们未必看清沈某面目。这姓赵的,可由你们处置,是杀是留,你们自便。那些书信账册,沈某已毁去,青龙会拿不到把柄。至于沈某救你们之事,你们不说,沈某不说,谁会知道?”
刘管家目光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沈清秋救他们是事实,而且看起来武功高强,胆识过人,更与青龙会是死敌。如今锦绣山庄与青龙会已近乎撕破脸,若能得此强援……但沈清秋身份敏感,是烫手山芋……
“沈大侠想要什么?”刘管家沉吟道。
“两件事。”沈清秋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要知道,锦绣山庄与青龙会,与‘柔水阁’,究竟是何关系?苏庄主追查的‘古镜’,是否就是‘轮回镜’?线索是否在姑苏寒山寺?”
刘管家脸色再变,没想到沈清秋竟从那些书信中看出这么多端倪。他看了一眼旁边懵懂的苏少爷,叹了口气,道:“此事关系重大,老朽不敢擅自做主。沈大侠若信得过,可持此物,前往江南姑苏城,‘烟雨楼’找掌柜,他自会安排您与庄主见面。庄主会亲自与您谈。”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羊脂白玉佩,玉佩正面雕着云纹,背面刻着一个“苏”字,递给沈清秋。
沈清秋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是上等和田玉。“烟雨楼?可是贵庄产业?”
刘管家点头:“正是。烟雨楼是姑苏最大的酒楼,也是庄主与各方朋友会面的地方。掌柜姓赵,是庄主心腹,见此玉佩,如见庄主。沈大侠可凭此玉佩,在烟雨楼得到所需帮助,也可通过赵掌柜联系庄主。”
“好。”沈清秋收起玉佩,“第二件事,我要知道,江南‘柔水阁’的详细情况,其总阁所在,阁主‘柔夫人’的真面目,核心人员,重要据点。越详细越好。”
刘管家面露难色:“‘柔水阁’神秘莫测,其总阁所在,老朽亦不知晓。只知其在江南各主要州府,皆有分号,明为青楼、酒楼、赌坊,实为青龙会收集情报、敛财、笼络人心的暗桩。阁主‘柔夫人’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传说她精通易容,千变万化,且武功极高,心狠手辣。其核心人员,亦身份成谜。不过……”他顿了顿,“庄主似乎掌握了一些‘柔水阁’在姑苏的据点信息,或许可以帮到沈大侠。”
沈清秋知道刘管家所言非虚,柔水阁若是那么容易查清,也不会成为青龙会的重要暗桩了。能得到苏星河掌握的线索,已是意外之喜。
“足够了。”沈清秋道,“今日之事,就此别过。这姓赵的,你们自行处置。这些尸体和痕迹,也需尽快清理。青龙会吃了大亏,必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最好立刻离开此地,另寻安全路径。”
刘管家拱手:“多谢沈大侠提醒。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机会,我锦绣山庄必有厚报。江湖路远,沈大侠保重!”
沈清秋点点头,不再多言,对阿史那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牵来马匹,翻身上马。
“沈大侠留步!”一直没说话的苏少爷忽然开口,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清秋,“你……你真是那个被全江湖通缉的沈清秋?你……为什么要救我们?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沈清秋勒住马,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江湖传言,几人能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需要理由吗?苏少爷,江湖险恶,好自为之。”说罢,一夹马腹,与阿史那并骑而去,很快消失在山谷拐角。
苏少爷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刘管家叹了口气,开始指挥幸存的手下清理现场,处理尸体,并将昏死的赵管事捆了个结结实实,塞住嘴巴,丢进一辆马车。
“少爷,今日之事,务必守口如瓶,对谁都不能提起,包括老爷,也需斟酌言辞。”刘管家严肃叮嘱,“这沈清秋……不简单。他与青龙会为敌,或许……是友非敌。”
苏少爷默默点头,今日遭遇,比他过去十几年经历的都要惊心动魄。那个传说中的“魔头”,似乎与想象中不太一样。
夕阳西下,山谷中只余下血腥气和燃烧后的焦糊味,诉说着方才的厮杀与隐秘的交易。而沈清秋和阿史那,已策马奔向下一个目的地——蜀中,回春堂。在那里,他们将获取更多情报,然后,直下江南,剑指柔水阁,会一会那位神秘的苏庄主,在这张天下通缉的大网中,撕开一道属于他们的口子,点燃复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