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京城来信,听雨斋出事了
第二十四章:京城来信,听雨斋出事了 (第1/2页)陆寻又被关了三天。
没错。
他自己心里用的就是这个词。
关。
虽然这间屋子有软床,有热粥,有蜜饯,有青竹每日盯着喝药,也有苏云卿偶尔送来点心。
甚至柳清霜每日都会来坐一会儿。
但不能出门。
不能议案。
不能多说话。
不能乱写字。
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
牢房不会每天逼他喝三碗药。
第三天早晨。
陆寻靠在床头,看着青竹端来的药碗,脸色沉重。
青竹站在床边,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心软了。
小丫头现在熟练得很。
先把蜜饯放在桌子另一边。
再把药碗递到陆寻面前。
“喝。”
陆寻看着她。
青竹眨了眨眼。
“看我也没用。”
陆寻叹了口气。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青竹立刻竖起手指。
“第一句。”
陆寻:“……”
三天了。
这规矩还没废。
他接过药碗,低头闻了一下。
苦味扑鼻。
灵魂出窍。
陆寻皱眉道:
“今天是不是比昨天还苦?”
青竹认真点头。
“老大夫说,你气血亏得厉害,多加了一味药。”
陆寻沉默片刻。
“那大夫有没有说,我会不会被苦死?”
“第二句。”
青竹把蜜饯盒子往自己怀里挪了挪。
“你再废话,蜜饯减半。”
陆寻立刻闭嘴。
这三天他已经彻底明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人在药碗前,更不得不认命。
他捏着鼻子,一口把药灌下去。
苦味炸开的一瞬间,陆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干净了。
青竹连忙把蜜饯递过去。
这一次给了两颗。
陆寻有些意外。
“今天这么大方?”
“第三句。”
青竹小脸一红。
“老大夫说你今天恢复得不错,可以多吃一颗。”
陆寻把蜜饯含进嘴里。
甜味慢慢压住苦味。
他终于觉得自己又活了。
“青竹。”
“嗯?”
“你现在越来越像管家婆了。”
青竹脸瞬间红了。
“第四句!”
她气鼓鼓道:
“谁是管家婆?”
陆寻看着她。
青竹瞪他。
“你再乱说,我就告诉大人。”
陆寻笑了笑,没再逗她。
这几天青竹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熬药。
喂粥。
换水。
记他说话次数。
看他有没有偷偷下床。
虽然凶是凶了点。
但陆寻心里清楚。
这小丫头是真的被吓怕了。
那晚他昏迷不醒后,青竹眼睛哭肿了两天。
他若再不老实一点,估计小丫头真能把他绑床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云卿端着一碟软糕进来。
“今日精神不错。”
陆寻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什么?”
“第五句。”
青竹立刻提醒。
苏云卿轻笑道:
“红枣山药糕。”
“我问过大夫,可以吃一点。”
陆寻看向青竹。
青竹谨慎问:
“真问过?”
苏云卿笑道:
“真问过。”
青竹这才点头。
“那只能吃两块。”
陆寻刚伸出去的手一顿。
“两块?”
“第六句。”
青竹叉腰。
“已经很多了。”
苏云卿笑着把盘子放下。
陆寻拿起一块尝了尝。
软糯微甜。
带着红枣香。
虽然不能和肉比,但比白粥强太多。
他吃得很认真。
仿佛这不是糕点。
是人生希望。
苏云卿坐在一旁,看着他慢慢吃东西,眼神柔和了许多。
“陆公子这几日脸色好多了。”
陆寻点头。
“主要是养得好。”
“第七句。”
青竹嘴上记着数,脸上却明显高兴。
苏云卿轻声道:
“柳大人昨夜又去牢房了。”
陆寻吃糕的动作微微一顿。
青竹连忙道:
“大人说了,你今天不能问案子。”
陆寻看她。
青竹把蜜饯盒往怀里一抱。
“看我也没用。”
陆寻:“……”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
整个小院里,青竹是柳清霜安插在他身边的最高监察官。
权力极大。
手段极狠。
主要武器是蜜饯。
苏云卿忍不住笑了。
“不过这事,柳大人应该会亲自告诉你。”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柳清霜的声音。
“告诉他什么?”
青竹立刻站直。
“大人。”
柳清霜走进来。
今日的她仍旧一身白衣,腰间佩剑。
只是神色比前两日轻松些。
她看了眼陆寻手里的糕点。
“能吃东西了?”
陆寻点头。
“能。”
“第八句。”
柳清霜看向青竹。
“今日说几句了?”
青竹认真道:
“八句。”
柳清霜淡淡道:
“还行。”
陆寻:“……”
他现在一天过得像账房算账。
柳清霜坐下,将一封文书放在桌上。
“你要的消息来了。”
陆寻眼神微亮。
青竹立刻紧张。
“大人,他不能太费神。”
柳清霜道:
“我知道。”
她看向陆寻。
“只说结果。”
陆寻立刻坐直了些。
柳清霜道:
“沈怀义给出的通源票号线索,裴玄派人查了。”
“江州确有通源票号分号。”
“账面干净。”
“但宋家的人查到,过去三年里,通源票号每隔两月,都会有一笔大额商银北上。”
“名义是布匹、茶叶、瓷器生意。”
“实际货物对不上。”
陆寻眯起眼。
果然。
通源票号是洗银子的通道。
私盐银子不可能直接送到严嵩年府上。
要先过商路,再过票号。
最后变成看起来合理的商贸收益。
苏云卿轻声道:
“那能不能凭这个定严嵩年的罪?”
柳清霜摇头。
“不够。”
“只能证明通源票号有问题。”
“无法证明银子最终进了严府。”
陆寻低声道:
“所以还得要京城账本。”
“第九句。”
青竹提醒得非常及时。
柳清霜点头。
“不错。”
“那封给听雨斋的信已经送出。”
“最快也要七日才有回音。”
七日。
陆寻在心里算了一下。
从江州到京城,就算走快马,也要不少时间。
更何况信不能走官驿,必须隐蔽。
七日已经算很快了。
可这七日里,江州不会太平。
严嵩年和秦兆远不会坐等他们拿到账本。
裴玄也不会什么都不做。
三司会审的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
陆寻越想,越觉得头疼。
青竹看他眉头皱起,连忙道:
“你不许多想。”
陆寻无奈。
“我不想,它也在脑子里。”
“第十句。”
青竹认真道:
“那你睡觉。”
陆寻:“……”
这办法简单粗暴。
柳清霜看着他,淡淡道:
“你现在确实不适合想太多。”
“裴玄这几日会处理江州的明面证据。”
“沈怀义、韩通、魏管事都在。”
“账册也在。”
“至少江州这边暂时稳住了。”
陆寻看着她。
“暂时?”
“第十一句。”
柳清霜沉默片刻。
“昨夜有一批人想劫韩通。”
屋里气氛瞬间一沉。
青竹脸色微变。
“又有人劫牢?”
柳清霜道:
“不是劫牢。”
“是劫囚车。”
“裴玄故意放出消息,说今日要把韩通转押知府衙门。”
“果然有人动手。”
陆寻眼神一动。
裴玄这是设局钓人。
“抓到了?”
“第十二句。”
柳清霜点头。
“抓了几个。”
“是黑水帮残党。”
“不过主使跑了。”
陆寻皱眉。
黑水帮残党劫韩通,不奇怪。
但如果只是残党,不值得柳清霜特意告诉他。
果然。
柳清霜继续道:
“逃走的人,用的是军中身法。”
“裴玄怀疑,是东海卫出来的人。”
屋内彻底安静。
苏云卿脸色有些发白。
“东海卫的人,已经到江州了?”
柳清霜道:
“不确定。”
“但韩通牵扯军弩。”
“如果东海卫旧库真有问题,那边一定会派人灭口。”
陆寻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了敲被沿。
他很想要纸笔。
但青竹已经提前把纸笔抱走了。
陆寻看她。
青竹摇头。
“不行。”
陆寻:“……”
这丫头预判能力越来越强了。
柳清霜却道:
“给他。”
青竹一愣。
“大人?”
柳清霜淡淡道:
“他现在不写,今晚也睡不着。”
青竹犹豫一下,还是把纸笔递给陆寻。
“最多二十个字。”
陆寻点头。
他低头写道:
韩通不能留江州。
柳清霜眼神一动。
“为何?”
陆寻继续写:
这里人太杂,想杀他的人太多。
青竹数着字,忍不住道:
“超了。”
陆寻默默放下笔。
柳清霜却看着那行字,陷入思索。
韩通和沈怀义不同。
沈怀义是官,知道官场线。
韩通是匪,知道军弩和水路线。
这两人放在一起,目标太大。
严嵩年想杀沈怀义。
秦兆远想杀韩通。
如果江州现在同时关着他们两个,就像把两块血肉放在狼群中间。
每天都会有人来咬。
苏云卿问:
“可不留江州,送去哪里?”
柳清霜缓缓道:
“青阳关。”
陆寻抬头看她。
柳清霜继续道:
“裴玄已经让人在青阳关布了监察司临时据点。”
“那里如今人多眼杂,反而不好动手。”
“并且青阳关靠近官道,钦差入城后,那里驻军也加强了戒备。”
陆寻点头。
青阳关现在已经被推到明处。
韩通若送到那里,对方反而不好下手。
青竹低声问:
“那沈怀义呢?”
柳清霜看向陆寻。
“沈怀义不能动。”
陆寻也点头。
沈怀义是京城账本唯一的活钥匙。
必须留在江州最严密的地方。
韩通则可以先转移,分散风险。
柳清霜站起身。
“我去找裴玄。”
青竹连忙问:
“大人,那陆寻……”
柳清霜看向她。
“看好。”
青竹立刻挺直腰。
“是!”
陆寻:“……”
他现在已经成了重点监管对象。
柳清霜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陆寻。”
陆寻看她。
“这几日,你什么都不许做。”
陆寻刚想点头。
柳清霜又补了一句:
“也不许偷偷让宋砚辞替你做。”
陆寻一怔。
这都被她猜到了?
青竹立刻警惕地看向他。
“你还想找宋公子?”
陆寻一脸无辜。
柳清霜冷冷道:
“你一装无辜,就说明我猜中了。”
陆寻彻底没话了。
柳清霜这才转身离开。
……
柳清霜走后。
屋里安静了许多。
苏云卿也出去替陆寻准备午膳。
只剩青竹坐在床边,双手抱着纸笔,像守着什么宝贝。
陆寻看了她一眼。
青竹立刻道:
“不许写。”
陆寻沉默。
青竹又道:
“也不许说。”
陆寻继续沉默。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些尴尬。
青竹偷偷看了他一眼。
见他真不说话,反而有些不习惯。
“你怎么真不说了?”
陆寻看向她。
青竹小声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可以说一点。”
陆寻还是不说。
青竹有些急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寻摇头。
青竹眨了眨眼。
“真的?”
陆寻点头。
青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道:
“我不是故意管你这么严。”
“我就是……”
她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
“我就是怕。”
陆寻看着她。
青竹声音越来越小。
“那晚你昏过去,我怎么叫你都不醒。”
“你身上全是血。”
“大人抱着你,脸色吓人。”
“我从来没见过大人那个样子。”
“我也从来没那么害怕过。”
“所以你醒了以后,我就想着,绝对不能让你再乱来。”
她说到这里,眼圈又红了。
“你别嫌我烦。”
陆寻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青竹身体一僵。
小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干嘛?”
陆寻低声道:
“不烦。”
青竹立刻吸了吸鼻子。
“第十三句。”
陆寻笑了。
“这句也算?”
青竹红着脸点头。
“算。”
“但这句可以不罚。”
陆寻怔了怔。
青竹别过脸,小声道:
“因为这句还算好听。”
陆寻看着她通红的耳朵,忍不住笑了。
结果胸口又疼。
他轻轻皱眉。
青竹立刻紧张。
“疼了?”
陆寻点头。
青竹连忙扶他躺好。
“你别笑了。”
陆寻无奈。
“笑也不行?”
“第十四句。”
青竹一边替他盖被子,一边认真道:
“不行。”
“你现在连笑都要省着。”
陆寻彻底服气。
人活到他这个份上,也算开了眼。
……
下午。
韩通被秘密转押的事很快定下。
裴玄同意了陆寻的判断。
表面上,韩通仍旧关在江州牢房。
实际上,当天傍晚,裴玄便安排了一支假商队,将韩通装进货车,秘密送往青阳关。
押送的人里,有监察司高手,也有宋家护卫。
路线走的不是官道,而是宋家的商路。
而江州牢房里,则安排了一个身形相似的囚犯假扮韩通。
这个局,裴玄布得很冷。
也很稳。
他甚至没有告诉太多人。
连陆寻也是当天夜里才知道韩通已经被送走。
那时陆寻刚喝完第二碗药。
整个人苦得已经不想说话。
青竹把消息告诉他时,他只是点了点头。
青竹问:
“你不惊讶?”
陆寻看她。
“裴玄不是蠢人。”
“第十五句。”
青竹想了想。
“也是。”
“他看着比周县令聪明多了。”
陆寻一时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周县令若在这里,估计会很受伤。
不过这话倒也没错。
裴玄确实不蠢。
而且很狠。
有时候陆寻甚至觉得,裴玄和柳清霜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监察司风格。
柳清霜冷,但心里有底线。
裴玄也冷,但他的底线更像一条可以移动的线。
为了结果,他可以做许多柳清霜未必愿意做的事。
这样的人适合办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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