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京城来信,听雨斋出事了
第二十四章:京城来信,听雨斋出事了 (第2/2页)也危险。
夜里。
宋砚辞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进屋。
而是在院中让青竹传话。
“宋公子说,通源票号那边有动静。”
青竹站在床边,把话转述给陆寻。
陆寻看向她。
青竹立刻道:
“你不能去见宋公子。”
陆寻无奈。
“我没说要去。”
“第十六句。”
青竹继续道:
“宋公子说,通源票号江州分号今晚悄悄烧了一批旧账。”
陆寻眼神一沉。
烧账?
看来对方也开始急了。
他伸手想拿纸笔。
青竹犹豫了一下。
“你今天写太多了。”
陆寻看着她。
青竹咬了咬唇。
“那……只能写一句。”
她把纸笔递过去。
陆寻写:
不要灭火,抢灰。
青竹愣住。
“抢灰?”
陆寻点头。
烧账不代表毁干净。
灰烬里仍可能残留部分字迹。
尤其古代纸张、墨迹,若烧得不彻底,边角、残页、炭化部分都可能留下线索。
青竹不懂,但她立刻跑出去,把话告诉宋砚辞。
宋砚辞听完后,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陆公子果然……”
他话没说完,只是拱手。
“多谢。”
宋砚辞匆匆离开。
青竹回屋后,看陆寻的眼神有点复杂。
“你怎么连烧成灰的账都能想到?”
陆寻靠在床头,没说话。
青竹也没追问。
她只是小声道:
“你这个脑子,确实不能闲着。”
陆寻笑了笑。
青竹立刻警惕。
“不许笑太大。”
陆寻:“……”
行。
以后他连笑都分大小了。
……
半夜。
通源票号那边传来消息。
宋家的人赶到时,账房已经起火。
表面上看,许多旧账都被烧毁。
但因为陆寻提醒得及时,宋家和监察司没有急着救账房,而是第一时间将烧过的账册灰烬全部封存。
最后还真从半烧毁的残页中,找到了几个关键字。
“严府。”
“南货。”
“三千两。”
“通源总号。”
虽然不完整。
但足够说明,通源票号和严府之间确实有银钱往来。
裴玄得知后,当场下令封了通源票号江州分号。
掌柜被抓。
账房被控。
几个伙计连夜审问。
到天快亮时,终于有人扛不住,供出一件事。
通源票号江州分号每次北送银票之前,都会先派人去一趟城外的白马寺。
表面上是给寺里捐香火钱。
实际上,是在那里交接密押。
而白马寺,有一位常年闭关的老和尚。
法号空明。
没有人知道他真实来历。
但每次票号送银前后,白马寺都会有京城来客。
这个消息传回小院时。
陆寻正好醒来。
青竹端着早药。
柳清霜坐在一旁。
裴玄也来了。
陆寻一睁眼,看到三个人同时看着自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然后他看见青竹手里的药碗。
心里又咯噔一下。
坏了。
一醒来就要干活。
还要喝药。
这日子,真是一点盼头都不给。
裴玄开口第一句便是:
“陆寻,白马寺这条线,你怎么看?”
青竹急了。
“他还没喝药呢!”
裴玄:“……”
柳清霜淡淡道:
“先喝药。”
陆寻看着裴玄。
裴玄看着药碗。
最后这位监察司副使竟然真的退了一步。
“你先喝。”
陆寻忽然觉得很荒唐。
他一个伤员,在钦差面前,竟然被逼先喝药再谈案子。
但更荒唐的是。
裴玄居然同意了。
青竹把药递到陆寻嘴边。
陆寻一口气喝完。
苦得眼神都空了。
青竹立刻塞给他一颗蜜饯。
陆寻这才缓过来。
裴玄等他咽下蜜饯,才继续道:
“现在能说了?”
陆寻虚弱地点点头。
青竹在旁边提醒:
“今天重新记数。”
陆寻:“……”
裴玄:“……”
柳清霜:“……”
陆寻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白马寺不能直接查。”
青竹:“第一句。”
裴玄皱眉。
“为何?”
陆寻道:
“寺庙最适合藏人,也最适合藏名声。”
“第二句。”
“若我们直接去查,对方只要喊一句监察司惊扰佛门,百姓未必站我们。”
“第三句。”
裴玄眼神微动。
“继续。”
陆寻缓缓道:
“尤其沈怀义刚倒,江州民心敏感。”
“第四句。”
“这时候查寺,容易被人反咬。”
“第五句。”
裴玄问:
“那你想如何?”
陆寻看向柳清霜。
“请香。”
“第六句。”
青竹一愣。
“请香?”
柳清霜眼神微动。
“你想以香客身份进去?”
陆寻点头。
“不是查寺。”
“第七句。”
“是去拜佛。”
“第八句。”
裴玄看着他。
“谁去?”
陆寻刚想开口。
三道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柳清霜。
青竹。
苏云卿不在,但仿佛也能想象她会怎么反对。
陆寻默默闭嘴。
裴玄淡淡道:
“你不用想。”
“你去不了。”
青竹立刻点头。
“对!”
柳清霜道:
“我去。”
陆寻摇头。
“你太显眼。”
“第九句。”
柳清霜皱眉。
裴玄道:
“我也不适合。”
监察司副使、钦差。
更显眼。
宋砚辞也不适合。
宋家如今已经和案子绑在一起。
通源票号又牵扯商路,他去白马寺,反而会打草惊蛇。
青竹小声问:
“那谁去?”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柔和声音。
“我去吧。”
众人转头。
苏云卿站在门口。
一身素衣。
神色平静。
她缓缓走进来。
“我从前在群芳楼时,常陪客人去寺里上香。”
“白马寺我去过几次。”
“那里的知客僧认得我。”
青竹急道:
“苏姐姐!”
“太危险了。”
苏云卿轻轻一笑。
“只是上香而已。”
陆寻看着她,眉头皱了起来。
苏云卿继续道:
“而且我如今身份特殊。”
“苏家冤案刚翻。”
“我去寺里为亡父上香,合情合理。”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确实合情合理。
甚至没人会怀疑。
一个刚刚洗刷冤屈的女子,去寺里替父亲祈福。
太正常了。
柳清霜看向陆寻。
陆寻也看着苏云卿。
片刻后,他低声道:
“不许单独去。”
“第十句。”
苏云卿笑了。
“陆公子放心。”
“我会带人。”
裴玄沉思片刻,道:
“让监察司暗中跟着。”
柳清霜点头。
“我亲自暗中护她。”
陆寻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淡淡道:
“我不进寺。”
“只在外面守。”
陆寻这才勉强点头。
青竹小声道:
“我也去。”
“不行。”
陆寻和柳清霜几乎同时开口。
青竹一愣。
陆寻:“第十一句。”
柳清霜看他一眼。
青竹却急道:
“为什么我不能去?”
陆寻闭嘴了。
柳清霜替他说:
“你太容易紧张。”
青竹:“……”
这话有点扎心。
苏云卿轻轻拉住她的手。
“你留下照顾陆公子。”
青竹看了一眼陆寻。
又看了看苏云卿。
最终只能点头。
“那你一定要小心。”
苏云卿笑道:
“好。”
事情定下。
白马寺这条线,由苏云卿去探。
柳清霜暗中护卫。
裴玄的人外围接应。
陆寻留在小院养伤。
听起来很稳。
可陆寻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白马寺。
空明和尚。
通源票号。
严府来客。
寺庙、银钱、官场。
这些东西连在一起,让他隐隐觉得,这条线不会简单。
苏云卿离开前,走到陆寻床边。
“陆公子。”
陆寻看她。
苏云卿轻声道:
“你别担心。”
“我不是以前那个只能躲在群芳楼里等消息的人了。”
陆寻沉默片刻。
“安全第一。”
“第十二句。”
苏云卿笑了笑。
“我记住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柳清霜也跟着出了门。
裴玄安排人手。
屋里很快只剩陆寻和青竹。
青竹坐在床边,低声道:
“你是不是又觉得不对劲?”
陆寻看着门外,轻轻点头。
青竹皱眉。
“那为什么还让苏姐姐去?”
陆寻沉默许久。
才低声道:
“因为她说得对。”
“第十三句。”
“她不能一直被我们护着。”
“第十四句。”
青竹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道:
“那我呢?”
陆寻看她。
青竹抬起眼睛,认真问:
“我是不是也不能一直只会看着你?”
陆寻一怔。
他忽然发现,小丫头这几天变化很大。
不再只是那个跟在柳清霜身后、被他一逗就脸红的小姑娘。
她也开始想做点什么。
想帮忙。
想不拖后腿。
想成为能站在他们身边的人。
陆寻轻声道:
“你已经很厉害了。”
“第十五句。”
青竹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陆寻点头。
青竹小脸微红。
“那你以后不许再说我笨。”
陆寻想了想。
“看情况。”
“第十六句!”
青竹气得伸手就想拍他。
结果手伸到一半,又怕碰到他的伤,只能气鼓鼓地收回。
“你就不能一直正经吗?”
陆寻笑了。
“不能。”
“第十七句!”
青竹瞪他。
陆寻靠在枕头上,笑意淡了些。
屋外风声轻轻吹过。
白马寺那边,还没有消息。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
这种感觉,很不好。
特别不好。
……
白马寺在江州城东。
寺庙不算大,却香火极盛。
尤其沈怀义倒台之后,不少百姓都来寺里烧香,求家宅平安,也求江州以后能少些灾祸。
苏云卿坐着马车到寺外时,正是午后。
阳光正暖。
寺门前香客不少。
她穿着素衣,脸上没有妆,只带了两个普通婢女。
看起来像是一个刚经历家变、前来上香的良家女子。
知客僧见到她,愣了一下。
“苏姑娘?”
苏云卿微微合掌。
“师父还认得我。”
知客僧叹息道:
“姑娘家的事,贫僧也听说了。”
“苏施主沉冤得雪,想必在天之灵,也能安息。”
苏云卿眼眶微红。
“今日正是为父亲而来。”
知客僧侧身。
“姑娘请。”
苏云卿进入寺中。
她先去了大雄宝殿。
跪下。
上香。
叩首。
这一切都很自然。
自然到没有任何人怀疑。
寺外远处。
柳清霜坐在茶棚中,一身普通女子打扮。
脸上戴着薄纱斗笠。
她看似低头饮茶,目光却始终盯着白马寺方向。
再远处,还有监察司密探和裴玄的人。
一切都很稳。
可不知为何,柳清霜心里也有些不安。
也许是因为陆寻没来。
又也许是因为陆寻临走前那个眼神。
那眼神明显在说——
小心。
寺中。
苏云卿上完香后,按照计划,向知客僧问起空明大师。
“听闻空明大师佛法高深。”
“我父亲冤死多年,如今虽得昭雪,可我心中仍有郁结。”
“不知可否请大师解惑?”
知客僧面露难色。
“空明师叔闭关多年,轻易不见外客。”
苏云卿垂眸。
“原是我唐突了。”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香油钱。
数额不多。
也不算少。
恰到好处。
知客僧犹豫片刻。
“姑娘稍等。”
“贫僧去问一问。”
苏云卿点头。
“多谢师父。”
知客僧离开后,苏云卿安静站在廊下。
她目光扫过寺院。
香客。
僧人。
扫地小沙弥。
放生池旁的老妪。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她忽然看见,后院有一个灰衣僧人,脚上穿的不是僧鞋。
而是一双黑色快靴。
苏云卿眼神微动。
没有多看。
只是低下头,仿佛在整理袖口。
袖中,藏着一枚小小铜铃。
这是柳清霜给她的。
若有危险,便摇铃。
但她没有立刻动。
因为她还没见到空明。
片刻后。
知客僧回来了。
“苏姑娘。”
“空明师叔愿意见你一面。”
苏云卿心中一紧。
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
“多谢。”
她跟着知客僧往后院走去。
越往里,香客越少。
寺里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最后,只剩竹叶声和木鱼声。
知客僧将她带到一间禅房前。
“姑娘请。”
苏云卿走进禅房。
屋内光线昏暗。
檀香很重。
一个老和尚坐在蒲团上。
眉须皆白,双目半垂。
看起来慈眉善目。
“苏施主。”
苏云卿合掌行礼。
“见过大师。”
空明缓缓抬眼。
“你心中有怨。”
苏云卿轻声道:
“家父沉冤六年,我确有怨。”
空明叹道:
“怨是苦根。”
苏云卿看着他。
“大师觉得,我不该怨?”
空明道:
“放下,方得自在。”
苏云卿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大师这话,倒像是从未失去过亲人。”
空明眼神微微一顿。
苏云卿继续道:
“若有人害死大师满门,再劝大师放下,大师也能放下吗?”
禅房安静了一瞬。
空明缓缓道:
“苏施主戾气太重。”
苏云卿轻声道:
“也许吧。”
她抬起眼。
“我今日来,不只是为亡父上香。”
空明眸光微动。
“哦?”
苏云卿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还想问大师。”
“通源票号的香油钱,佛祖收着安心吗?”
禅房里,檀香忽然显得有些刺鼻。
空明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不再慈悲。
而是冷。
非常冷。
“苏施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云卿袖中的手,已经轻轻握住铜铃。
她知道。
自己问对了。
也知道。
危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