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银针初显破死局
第002章 银针初显破死局 (第1/2页)树洞里的时间,在剧痛和无声的冲击中流逝。
秦夜全副心神都沉入体内,与那淤塞顽固的经脉做着殊死搏斗。那缕《九转生死诀》的真元,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一丝逆转生死的特性,在他神识的精确引导下,如同最精巧的凿子,一点点、一寸寸地开拓着完全闭塞的经脉通道。
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这具身体本能地痉挛、颤抖,汗水早已浸透那件破旧的内衬。但他呼吸的节奏却始终保持着一丝不乱,显示出对痛苦绝对非人的掌控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两个时辰,也许更久。
当那缕真元终于在体内艰难地完成一个最微小、最基础的循环,从丹田起,过会阴,沿脊柱上行至头顶百会,再经面部、前胸,回归丹田——虽然这个循环的路径上,绝大部分“河道”依旧狭窄淤塞,充满了“礁石”,但最关键的那两点“闸门”——任督二脉的起始关口,被硬生生冲开了一丝缝隙!
“嗡——!”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一震。
一丝微弱但真实不虚的气感,从丹田滋生,沿着那刚刚打通、细若游丝的任督二脉通道,缓慢而顽强地运转起来。虽然真气量少得可怜,运转一周天也极为滞涩缓慢,但这意味着,这具被宣判为“天生绝脉、无法修炼”的身体,正式踏上了武道之途!
淬体一重!
秦夜缓缓睁开眼,眸中一道精芒闪过,随即隐没。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气息明显比之前悠长了一丝。
“总算……勉强入门了。”秦夜感受着体内那细若溪流的真气,嘴角扯出一抹弧度。这点真气,放在前世,给他塞牙缝都不够。但在此刻,却是安身立命的第一步资本。配合他前世登峰造极的战斗经验和医道见识,面对淬体三、四重的对手,已有一战之力。若是运用得当,淬体五重也未尝不能周旋。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体内依旧传来阵阵虚弱和刺痛,那是经脉初步疏通后的正常反应,以及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备受摧残的后遗症。饥饿感如同火烧般袭来。
“得先找点吃的,再弄身不显眼的衣服。”秦夜站起身,拨开树洞口的藤蔓,侧耳倾听。
林外官道上,偶尔有车马声和人声传来,听起来还算平静,追兵似乎没有大肆搜捕到这一带。这也正常,青云城的兵力主要用来维持城内秩序和守卫城墙,城外这么大范围,不可能立刻展开拉网式搜索。他们大概以为秦夜纵火出城后,会拼命远逃,不会在近处停留。
秦夜却反其道而行。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里青云城西南方向、一片荒废的庙宇区域走去。那里远离官道,人迹罕至,是藏身和寻觅补给的好去处。
他步履轻盈了许多,虽然真气微弱,但运用在身法上,让他走路几乎不发出声音,速度也快了不少。避开偶尔出现的樵夫和猎户,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断壁残垣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庙墙坍塌大半,只剩主殿还勉强有个屋顶,但也破败不堪,到处漏风。院子里荒草有半人高。
秦夜谨慎地靠近,在庙外仔细倾听、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埋伏或其他人活动的迹象,才闪身进入主殿。
殿内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腐烂木头的气味。残缺的土地神像歪倒在一边,供桌也碎了。角落里堆着些干草,似乎是以前路过乞丐的栖身之所。
秦夜正打算在干草堆里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前人遗落的可用之物,目光却猛地一凝,落在了干草堆深处。
那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女孩,看身形不过十三四岁,衣衫褴褛,头发枯黄杂乱,小脸上沾满污垢,此刻正闭着眼睛,似乎在昏睡。但秦夜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她的左腿上。
那腿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膝盖以下肿胀得发亮,皮肤呈现一种骇人的紫黑色,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溃烂流脓,散发出淡淡的腐臭气味。一条脏兮兮的破布,胡乱地缠在伤处上方,勒得很紧,但显然没什么用。
“胫骨粉碎性骨折,耽搁太久,经脉坏死,感染入髓……高烧。”秦夜只扫了一眼,结合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腥腐气和女孩异常潮红的脸颊、急促的呼吸,瞬间就做出了精准判断。
这伤,至少是十天前造成的。没有得到任何有效处理,只是胡乱捆绑。现在感染已经深入骨髓,引发高烧。再拖下去,不出十二个时辰,这条腿必定保不住,感染入血,人也必死无疑。
秦夜皱了皱眉。他不是圣人,重生归来,自己一堆麻烦,没兴趣当滥好人。但这女孩孤零零死在这破庙,让他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不太愉快的记忆。
他走上前,蹲下身,二指轻轻搭在女孩露出的、枯瘦肮脏的手腕上。
脉搏急促而虚弱,时快时慢,是典型的毒血攻心、高烧耗元之象。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遇上我,算你命不该绝。”秦夜低语一声,不再犹豫。
他伸手入怀——其实是从那件撕下来的破烂囚衣内衬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布包也是原主之物,里面只有几枚生锈的缝衣针和一小卷粗线,大概是原主缝补衣物用的。之前搜身时,秦夜没扔掉,想着或许有点用。
此刻,这几枚生锈的缝衣针,就是他唯一的“医疗器械”。
秦夜捻起一枚最细长的缝衣针,指尖那缕微弱的真气缓缓灌注其上。真气过处,针身上的锈迹竟簌簌脱落少许,针尖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银芒——并非针变了,而是他前世苦修的“阎罗针意”,随着真气和神识,附着其上。
虽然这“针”粗糙不堪,“针意”也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用来处理凡俗筋骨感染,配合他的手法,足够了。
他先解开女孩腿上那勒得死紧的破布。布条一松,肿胀的小腿皮肤颜色更加骇人。秦夜并指如风,在女孩大腿几处穴位快速点下,暂时封闭了部分气血流向伤处,既能略微镇痛,也防止处理时毒血上行。
然后,他捏着那枚缝衣针,在女孩肿胀发黑的膝盖周围、脚踝等处,寻穴刺入。下针极快,手法精妙绝伦,每一针的深浅、角度、捻转的力道都截然不同。有的针轻轻捻动,引动淤血;有的针快速点刺,刺激生机;有的针深刺至骨,疏导死气。
没有消毒,没有麻药,只有一枚生锈的缝衣针。
但神奇的是,女孩在针刺下,只是身体偶尔轻微抽搐,并未因剧痛而惊醒,反而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一丝。
秦夜全神贯注,额头再次见汗。这不仅耗神,对那点微薄真气的运用也是极大考验。他必须用最少的真气,达到最佳的效果。
大约一盏茶功夫,他停下了手。女孩腿上多了十几个细小的针孔,有些流出黑红色的脓血,气味刺鼻。肿胀虽然没有立刻消下去,但那种紫黑发亮的恐怖颜色明显缓和了些,溃烂处的脓液也流出来不少。
这只是初步排毒引流,稳住伤势不继续恶化。要接骨、生肌、彻底祛除深入骨髓的感染,需要药物配合,更需要他恢复更多真气,施展更精妙的针法。
秦夜擦了擦汗,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瓶。这是从刽子手和那几个护卫身上顺手摸来的零碎之一,里面是劣质的金疮药粉,对这等重伤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他将药粉小心地洒在女孩腿上的针孔和溃烂处。
做完这些,他靠在一边的断墙上,微微喘息,恢复着力气。目光再次落在女孩脸上,污垢之下,隐约能看出清秀的轮廓,只是长期营养不良,瘦得脱了形。
“应该是附近的贫苦人家孩子,遭了祸事,被扔在这里等死。”秦夜猜测。青云城等级森严,贫民窟的人命不值钱,这样的事并不稀奇。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外面天色渐暗。
女孩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是涣散茫然的,带着高烧的迷糊。但当她看清身处破庙,以及旁边靠着一个陌生男人时,瞳孔骤然收缩,惊恐如受惊的小鹿,挣扎着想往后缩,却牵动了伤腿,顿时痛得闷哼一声,小脸惨白,冷汗涔涔。
“别动。”秦夜开口,声音平静,“你的腿刚稳住,乱动骨头会错位,前功尽弃。”
女孩死死咬着下唇,忍着痛,眼神里的惊恐未退,更多的是警惕和绝望,瘦小的身子不住发抖,像一只随时准备拼死一搏的幼兽。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秦夜,一只手悄悄摸向身后,抓住了一块尖锐的碎瓦片。
秦夜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并不在意。这女孩在如此境地下还有反抗意识,心性倒不算软弱。
“我叫秦夜,路过,略懂医术。”秦夜简短地说,指了指她的腿,“你伤得很重,感染入骨,高烧。我暂时用针帮你排了毒,稳住了伤势。但想要治好,需要接骨,还需要内服外敷的药物。”
女孩的眼神波动了一下,警惕稍减,但依旧没松开手里的瓦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发现肿胀处似乎没那么紧绷刺痛了,那些流脓的地方也干净了些,虽然还是剧痛,但和之前那种火烧火燎、仿佛整条腿要烂掉的痛有所不同。
“你……你是谁?为什么救我?”女孩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破风箱。
“说了,路过。”秦夜淡淡道,“为什么救?顺手。看你还没死透。”
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她沉默了几秒,又问:“你……你能治好我的腿?”
“能。”秦夜回答得毫不犹豫,“但需要时间,也需要药材。更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吃东西,喝水,退烧。”
听到“吃东西”三个字,女孩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噜”叫了一声。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羞惭的红晕,但眼神却亮了一瞬,那是求生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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