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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村中安顿

第7章:村中安顿 (第2/2页)

陈默想起来,这些天劈柴确实劈偏过好几次——有一次柴刀脱手砸在自己小腿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他当时以为是运气好,现在知道不是。他握住自己的左前臂,皮肤表面的触感比普通人粗糙一些,但远没到铁板的地步。不过当他用手指用力按下去时会感觉到皮下有一层很薄但很韧的阻力,像绷紧的牛皮。他试着用指甲在手臂上划了一道——白痕很快浮起来,然后消散,皮没破。
  
  面板上关于铁骨吐纳法的熟练度也更新了。打谷场那场实战把熟练度推进了一大截,离高阶只差临门一脚。问题是剩下的那一步不好迈——熟练度每升一点需要的刺激都比之前更大,光靠站桩和劈柴已经不够了。
  
  他正准备关上面板,眼角扫到右下角还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是系统备注,没有提示音,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凡躯初启阶段。血肉初步充盈,骨架初步撑开。距离铁骨境(全属性≥100)仍有显著差距。建议寻找更浓烈的能量源以锻炼熔炉,或寻找炼体药物辅助修炼。”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在这穷山沟里,灵药是比粮食更奢侈的东西。
  
  瘸子李没有追问面板的事。他看陈默睁开眼就拄着拐杖起身,走到院门口时说:“明天有货郎来。你在村里等,别进山。”
  
  “怎么了?”
  
  “黑石县的货郎——消息比麻雀快。”
  
  有货郎确实在第二天中午来了。
  
  这个货郎姓钱,人叫钱串子,常年在黑石县和附近几个村子之间走商。他推一辆独轮车,车上堆着盐巴、针线、火石和一些劣质的粗布。但村里人都知道,他真正值钱的货物不在车上——在他嘴里。谁家死了人,谁家发了财,哪个乡绅在县衙吃了亏,他都知道。
  
  钱串子把独轮车停在陈默家院门口,先从车上搬下来一包盐,说是秦掌柜送的。陈默没接盐,让他先说话。
  
  钱串子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黑石县现在翻了天。秦三爷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铁掌刘“技不如人活该”,还拍着桌子说“黑的白的都是买卖上的规矩,规矩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县衙的主簿托人放风说陈默这种“义士”该给个捕快的缺;铁掌帮分舵舵主计老三到处跟人讲他跟韩虎同桌喝过酒,“不报这个仇就不姓计”。
  
  钱串子走了以后瘸子李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冷笑了一声。
  
  “秦三这话太好听了——越是客气,越在算计。”
  
  陈默点了点头。春华楼老板他是见过的,秦三那人胖脸笑眼,什么事都能笑成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样子。铁掌刘活着的时候他是刘家最铁的生意伙伴,铁掌刘死了他第一个撇清关系。“等我站稳了,”他说,“再去找他喝茶。”
  
  这天晚上陈小草端了碗粥给他。粥里放的腌肉比之前多一些,切得细碎匀在粥里,咸香的热气从碗口升起来扑在脸上有点烫。她把碗塞到他手里,手很小,两只手才能捧住碗底。她站在他面前好一会儿不说话,最后手背蹭了一下鼻尖抬起头来说:“哥,把爹治好行不行。”
  
  不是问句,末尾那一点点上扬的尾音早就被熬粥的热气熏软了。陈默接了碗一口喝完,用手背抹了抹嘴,说“嗯”。
  
  开春化冻的那天,村口的冻土从硬邦邦的灰色变成了烂乎乎的泥浆。陈默在院里劈了最后一堆过冬的柴火,摞起来在枣树下垒成半人高的柴垛。陈老实的腿已经能自己翻身了,有时候拄着两根木棍挪到门口坐一会儿,看着陈默在院里站桩劈柴,也看着陈小草拿烧剩下的木炭在地上写字——她最近在跟瘸子李学写“陈”字,写到第七遍就能把笔画全记下来了。
  
  然后那天午后,村口出现了三匹马。
  
  不是骑兵,没有刀没有火把。刘家的管家刘福骑在马上,还是那身绸面夹袄,领口的灰鼠毛被春风撩得一抖一抖。身后是两个新面孔的打手,一个高大敦实背挂短戟,另一个精瘦黝黑腰间别着一对分水刺。刘福勒住马停在老槐树下,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院里劈柴的陈默。
  
  “陈默。”他翻开手里的账册,嗓音又尖又亮,“刘老爷仁义,不跟你计较之前的事。两个条件:一、自断一臂。二、往后黑石县西市的平安费交铁掌帮收,你不得再过问。答应了,刘家既往不咎。”
  
  他把账册一合。
  
  “这是刘爷给的最后台阶。别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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