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冬日苦修
第8章:冬日苦修 (第1/2页)刘福的马蹄声还在村口回荡,陈默已经弯腰把地上断成两截的长棍捡了起来。棍子是硬杂木的,断口处木茬参差不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把两截断棍夹在腋下,转身往自家院里走。瘸子李拄着拐杖站在枣树下,看着远处村口那三匹马的背影越来越小,说了句:“他回去告状了。”陈默把断棍搁在柴垛上,说:“让他告。”
当天晚上,陈默在院里站桩站到半夜。开春的夜风还是凉,刮过枣树光秃秃的枝丫时带出一阵呜呜的响声。他闭着眼,呼吸绵长而低沉,体内的气血随着呼吸节奏一拱一拱地往四肢涌。面板上铁骨吐纳法的熟练度还在涨,但涨得慢了——不是他不努力,是这门功法已经过了初期的爆发增长期,每往上提一点都需要更多的修炼时长和更强的外部刺激。他需要新的练法。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瘸子李。
“李叔,教我点别的。”
瘸子李正蹲在院门口磨箭头,头也没抬:“你站桩劈柴挑水不是练得挺好?”
“不够了。站桩涨得慢了,劈柴也是。”陈默蹲下来,拿起一块磨刀石帮他把另一把箭头也磨了,“我需要更重的东西。不是重量,是——”
“是对抗。”瘸子李把箭头翻了个面,眯着眼看了看锋口,“横炼硬功练到你这个份上,光靠挨打不够,得主动去撞。不是撞木头,是撞石头,撞墙,撞山。把自己当一块铁,把山当铁砧。”他把箭头往水碗里一蘸,滋的一声,“但我劝你别急。土石硬功练起来容易,练过头了骨头会裂。”
“有办法不裂吗?”
瘸子李放下箭头,看了他一眼:“有。先从小石头开始,让骨头慢慢适应。别一上来就撞山。”
从那天起,陈默把土石硬功加进了每日的修炼里。他练的方法很简单,没有口诀没有心法,就是用身体去撞东西。先从院里的枣树干开始——正面撞、侧面撞、后背撞,每次撞之前先深吸一口气,撞上去的瞬间把气吐尽,让肌肉在撞击的刹那自然绷紧。头几天,树干被他撞得簌簌落叶子,他的胸口和后背则浮起一片片青紫色的淤痕。晚上睡觉不敢翻身,一翻身就疼醒。陈小草看他把上衣脱了在院里站着,月光下前胸后背全是斑驳的青紫,眼眶一下就红了。
“哥,疼不疼。”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片最大的淤青——是撞土墙时留下的,从锁骨一直蔓延到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颜色已经由青转黑,边缘开始发黄。他伸手按了一下,疼还是疼,但皮下的肌肉在按压时不再像以前那样软趴趴地陷下去,而是有一股极细微的回弹力。“不疼。”他说。
其实疼。肌肉纤维被撕开再愈合、骨骼被反复震荡后自行加固、淤血在皮下堆积又被慢慢吸收——每一天都在疼。但那种疼和那天看着妹妹被拖走时的疼不一样。那种疼是心口被人剜了一刀,这种疼是拳头打在铁上——疼的是手不是心。
他从最轻的枣树干开始撞,然后是院里的夯土墙,然后是村后那片石坡上滚下来的碎石堆。半个月后,淤青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一个月后,皮肉从青紫色渐渐转成一种均匀的暗铜色——不是晒的,是皮肤在反复受损又愈合后沉淀下来的颜色。用手按下去,能感觉到皮下有一层很薄但很韧的阻力,像绷紧的牛皮。
瘸子李有天傍晚过来看他练功,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从自家屋里搬来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放在枣树下。“撞这个。”他说,“树是软的,墙是硬的,石头不一样——石头不吃力。你撞它,它不卸劲,所有力道全还给你。撑住就过关,撑不住就是骨裂。”陈默说行。他站在青石前半步,深吸一口气,侧身撞上去——肩胛骨撞上石面的瞬间,一股反震力从肩膀沿着脊椎一路往下炸,炸到腰椎时整条脊椎骨都麻了一瞬。他咬着牙又撞了第二次。
青石纹丝不动。他的肩膀蹭破了一层油皮,露出底下铜色的新肤。
入冬后第一场大雪封了山。苦藤村被埋在白茫茫的雪里,村道上的积雪能没到小腿肚,井口冻了厚厚一层冰每天早上都要用石头砸开。陈默劈完了过冬的柴火,垛在枣树下一整面墙那么高,然后又去废弃的铁匠铺里搬来了铁砧。
铁匠铺是铁匠老孙头的,人前年累死在铁砧上,铺子就荒了。铁砧还立在塌了半边的棚子里,砧面上锈迹斑斑,砧角底下压着一窝干死的蜈蚣。陈默把铁砧搬回院里,瘸子李看见那块铁砧愣了好一会儿:“你孙叔的命根子。你搬它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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