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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冬日苦修

第8章:冬日苦修 (第2/2页)

“打铁。”陈默说。
  
  他没有铁坯可打,就把铁掌刘那里缴来的断刀断剑和韩虎手里那对精钢护腕的残骸扔进灶膛里熔成铁料,然后在铁砧上反复捶打。没有师傅指导,他就照着系统面板上从铁匠铺解析出的“铁砧淬火法”来练——抡大锤的动作要配合呼吸节奏,举锤时吸气,锤落时吐气,腰胯旋转带动手臂发力。锤头砸在烧红的铁料上溅起一蓬蓬火星子,热浪扑在脸上灼得生疼。每天打铁三个时辰,虎口崩裂了结痂,痂掉了结茧,茧磨掉了又结一层更厚更硬的。
  
  到后来他赤手抓烧红的铁料都不起泡了。不是不烫,是皮肤在反复接触高温的过程中自行激发出了一层极细微的应激反应——一遇高热毛孔瞬间闭合,皮下气血加速涌向接触面形成一层薄而密的热屏障。他把这手拿给瘸子李看,老猎户摸了摸他掌心的茧子,说:“你这是把打铁练成了铁砂掌的雏形。”然后他用铁钳夹起一块烧红的铁料往陈默手上一放,看着铁料在他掌中滋滋作响掌心的老茧纹丝不动,“——但比铁砂掌的徒弟快。他们练的是药泡,你练的是火烧。”
  
  陈默每天打完铁就去撞石头,撞完石头再去站桩。站桩时体内的气血不再只是暖,是烫——丹田处像埋了一块烧了一整天没熄过的木炭,热气沿着脊椎往四肢涌,涌到手掌时两只手在雪地里冒白气。面板上的数字在冬天最冷的这几个月里缓慢但稳定地往上爬。气血58,筋骨64,韧性55。他站在溪边那块被冻住一半的水面上看自己的倒影——身形已经完全不是去年秋天的样子了。肩宽了两寸,锁骨不再是两根突出来的柴棍,脖颈两侧隐隐有筋线,手臂上的青筋从手腕一直虬结到肘弯。走路时脚下冻土会微微沉下去一小层,不是体重增加了,是脚底板在落地时习惯性地往下碾——是被挑水活桩法和重力训练磨出来的下盘本能。
  
  陈老实拄着双拐站在门口,看了他很长时间。灶膛里的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拐杖的木头把手上磨出了光滑的包浆。“你这打铁的手艺比你爹强。”他说。
  
  陈默放下铁锤,用脖子上搭的破布擦了把汗。“跟老铁头学的。”他说,“青牛镇的老铁头。”
  
  “你比老铁头多打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陈老实抬起拐杖头点了点他的胸口:“打你自己。他把你这块料子——打成了。”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腹。那块烙印还嵌在左胸的皮肤下,一圈圈锁链环绕的独眼不热不凉,像一颗永远不会停止跳动的心脏。皮肤上的青紫色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均匀的暗铜色——土石硬功和铁砧淬火法共同锻造出的底色。
  
  这天晚上瘸子李拄着拐杖从院门外走进来。雪已停了,化冻的泥地上踩上去沙沙响,拐杖头一戳一个浅坑。陈默正蹲在枣树下收拾劈好的柴火,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老猎户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封是上好的桑皮纸,封口处钤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瘸子李把信递给他:“黑石县春华楼秦三爷的亲笔。化冻了,路通了,人也该动动了。”
  
  陈默拆开信。信纸上的墨迹很浓,字是请人代笔写的,措辞极为客气——说“前番有眼不识泰山”,说“陈少侠若肯赏光来楼里一坐,好酒好菜恭候”,说“以前的事,一笔勾销”。落款处盖着春华楼的红色印章。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写。“他怎么说的。”
  
  瘸子李把拐杖靠在枣树干上,冷笑了一声:“他还说你跟铁掌刘那是公平对决,技不如人活该。他还拍桌子跟满堂宾客说,谁拳头大谁说了算,这是武道上的老理——铁掌刘输了是因为他拳头不够大,不怨别人。”他顿了顿,“这话太好听了——越是客气,越在算计。秦三当年招待铁掌刘也是这套话,一个字不差。铁掌刘活着的时候他是刘家最铁的生意伙伴,铁掌刘死了他第一个撇清关系。”
  
  陈默把信折好塞回信封,放在铁砧上。铁砧还是温的,下午打过的铁料余热没散尽,信封搁上去微微翘起一角。
  
  “不急。等我站稳了,再去找他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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