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枯树死局
第七章 枯树死局 (第1/2页)晨曦微露,残月如钩。
李尚文将最后一口米汤咽下,粗陶碗磕在桌上的轻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接过嫂嫂递来的水囊和干粮,李尚文将其在腰间挂好,沉甸甸的,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二郎……”嫂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塞进他手中,“这是家里仅剩的一点伤药,你哥留下的。山里湿气重,若是……若是遇上什么难处,记着,保命要紧”。
李尚文握紧那带着体温的布包,心头微热,重重点头:“嫂嫂放心,我省得。”
随即,他又将箭囊清点一番,箭囊里柳叶箭的还剩十一支,够用了。
还有一把磨的锃亮的剥皮刀,一双牛皮手套。
这是昨晚李尚文在父亲留下的老木箱里翻出来的。里面全是他打猎留下的一些家当,虽然有些老旧了,但还能用,丢了怪可惜的。
背起那张硬木弓,李尚文推门而出。
秋税的日子像悬在头顶的铡刀,时时刻刻催促着他。
不能停,也不敢停!
嫂嫂在门口目送,直到李尚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道的尽头,这才折返回去,准备出门浆洗衣服的木盆棒槌。
另一边,刚走到卧牛山脚下的古道,李尚文的脚步便猛地顿住。
原本就狭窄的进山路口,此刻已被数十名身穿黑红号衣的官兵封得严严实实。
长戈如林,寒光凛凛,将进山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在官兵身侧,还混杂着七八个江湖人士,个个带刀佩剑,神色倨傲,正不耐烦地驱赶着聚集在路口的猎户。
“去去去!都滚远点!没看见告示吗?卧牛山搜查土匪,戒严三日!这几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否则便按通匪论处”一名官兵挥舞着长戈,恶声恶气地吼道。
“官爷,行行好啊!一家老小都等着米下锅呢……”老猎户王伯苦着脸哀求,却被一枪杆捅了个趔趄。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左脸颊一道暗红刀疤从眼角延伸至嘴角的汉子正抱着双臂,一脸戏谑地看着这一幕。
正是之前跟李尚文有过冲突的刀疤脸。
李尚文瞳孔微缩,心中顿时了然。这般大的阵仗,绝非为了抓捕普通山匪,定是西门烈那厮为了搜捕灵狐搞的鬼。
这卧牛山方圆百里,能调动这么多官兵和江湖草莽的,也就只有他们西门家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尚文的目光,刀疤脸转过头来,一眼便瞧见了他。
“哟,这不是上次那个半大小子吗?”刀疤脸迈着八字步晃悠过来,上下打量了李尚文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怎么?还想进山?没听见官爷说戒严吗?识相的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周围的猎户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低着头,私底下暗暗咒骂。
形势比人强。李尚文清楚,此刻若是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他面色平静,没有同刀疤脸争辩半句,只是默默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哼,算你识相。”眼看着李尚文离开,刀疤脸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又啐了一口唾沫,这才得意洋洋地转过身去。
然而,李尚文并没有真正离开。他绕着山脚走了一段,借着灌木丛的遮掩,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卧牛山的背面。
这里是一片乱石嶙峋的悬崖,杂草丛生,平日里鲜有人迹。
李尚文站在悬崖下,脑海中飞速运转。凭借着读书带来的超强记忆力,儿时随父亲进山的画面清晰浮现。
那时候父亲曾提过,这悬崖半山腰处有一条极为隐蔽的羊肠小道,是早年采药人开辟的,能直通卧牛山深处。
只是那地方地势险要,且年久失修,不知还在不在。
“就在左边那块巨石后面……”
李尚文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果然在郁郁葱葱的藤蔓后,发现了一条两尺多宽的石缝。
“找到了。”
李尚文深吸一口气,将箭囊束紧,双手抓住岩石缝隙,像一只灵巧的猿猴般钻进去后攀援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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