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月圆之夜
第94章:月圆之夜 (第1/2页)时间在无声的焦灼与精密的准备中流逝,如同指间沙,握得越紧,流失越快。转眼,便到了手札所载的月圆之夜。
地点,选在了皇宫西侧、毗邻太庙的祭天台。此处地势高敞,上应天穹,下接地脉,本是皇家祭天祈福之所,庄严肃穆,且因赵凤仪案牵连,近日已被严密封锁,闲杂人等绝难靠近,正符合“极阴之地借法阵营造”的条件。李崇文与数位暗中寻访到的、精通易理阵法且绝对可靠的老臣,已在宋景真的授意下,于祭天台下方的密室内,依据墨离手札中零星记载和古籍残篇,布置了一个繁复的、以朱砂、秘银、古玉和特定时辰采集的露水勾勒的辅助法阵,用以汇聚月华,稳定气场。
天色尚未全黑,靖王府内气氛已然凝重如铁。沈黎换上了一身素净的、便于行动的窄袖衣裙,长发紧紧束起。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然。宋景真仔细为她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可能用到的物品——护心镜、安魂香囊、以及一柄他亲手打磨的、刃口极锋利的短匕。
“别怕。”宋景真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低沉却稳定,“无论发生什么,我会一直在。”
沈黎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眸在渐暗的天光下清澈见底。她用力点了点头,嘶哑地吐出两个字:“信你。”
没有更多言语,千言万语皆在彼此交握的手中。李绾绾被安置在靖王府最安全的密室,由宋景琛亲自调派的亲卫守护。她虽无法言语行动,却在宋景真出发前,紧紧抓住了他的手,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祝福,与作为一个母亲最深沉的力量。
夜幕终于完全降临。一轮满月挣脱了薄云的束缚,清冷皎洁的光芒洒向人间,将祭天台汉白玉的台阶和栏杆照得一片霜白,泛着森然冷意。
祭坛之上,早已按方位摆好了香炉、烛台等物。最中央,则放置着那个贴着符箓的玄铁盒。坛下四周,影影绰绰肃立着宋景琛亲自挑选的、全副武装且知晓部分内情的靖王亲卫,他们将整个祭天台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也难逾越。李崇文与几位布阵的老臣,则隐在坛下密室,通过特殊孔道观察并维持法阵运行。
戌时三刻,一辆由重兵押解的、密封极严的囚车,在沉重的车轮声中驶近,停在祭天台下。车门打开,镣铐加身、形容枯槁的赵凤仪被两名面无表情、孔武有力的刽子手拖拽下来。
她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遭,并未挣扎,只是抬起头,望向那高悬的满月和肃杀的祭坛,乱发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混合着绝望、疯狂,以及一丝近乎病态的期待。她被押上祭坛,强迫跪在玄铁盒前。
宋景真与沈黎,也踏着月色,一步步走上祭坛。夜风凛冽,吹动他们的衣袂。沈黎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贴身存放的、那属于雪莉时代的一缕毛发(她坚持带来),以及自己灵魂深处,正随着月华倾泻和靠近祭坛而传来越来越明显的悸动与拉扯感。
时辰将至。
宋景真深吸一口气,上前亲手揭开了玄铁盒上的符箓,打开盒盖。那本深蓝色封皮的《狸猫记》静静躺在其中,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暗,封面那只邪异的猫眼图案仿佛正冷冷注视着众人。
他看向被押跪于旁的赵凤仪,声音冰冷无波:“赵氏,此书与你羁绊最深,按法需你之血为引,暂断联结。你可还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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