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无解的痔疮
第六十五章 无解的痔疮 (第1/2页)“王姨,您怎么没上班儿啊?
我去街道找您,说您下午没去。
哟,您这气色可不怎么好——“
胡同口,张池敲开王主任家的门。
王主任面色疲惫,眼袋浮肿,头发散乱,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
王主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侧身让开门口:
“行了,少耍嘴了。“
语气却温和了不少,一边往里走一边取笑道,
“真该让外面那些把你夸上天的街坊们看看你的真实模样。
她们都快以为你真是药王爷身边的捧经童子降世了。
进屋说话。“
张池跟着进了屋。客厅里摆着个悠悠床,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孩正抓着床沿的栏杆,两条小胖腿蹬来蹬去。
嘴里叼着个拨浪鼓,口水把鼓面洇湿了一片。
“王姨,就您一人啊,嫂子呢?
我今儿去了百货大楼,也没瞧见她。“
王主任的儿媳妇李雪梅在百货大楼卖成衣,那是顶好的单位。
王主任走到悠悠床边,弯腰把孩子捞起来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为难。
她拿手指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沉默了好一会儿,咬牙道:
“生完孩子后,害了痔疮,疼得起不来床了。
中医、西医都看了,没啥大用——协和说可以动手术,但手术后还会复发,要遭老罪,得住好几天院,回来还得趴着养。
中医开了点药,什么凉血地黄汤、脏连丸,也都不顶用。
我这几天都快愁死了,孩子闹妈妈,一哭哭一宿,我跟你宋叔轮流抱着哄,哄到天亮嗓子都哑了。“
张池点了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中医里痔疮可辨为风伤肠络证,宜清热凉血祛风,用凉血地黄汤加减。
又辨为湿热下注证,宜清热利湿止血,用脏连丸加减。
另外还可辨为气滞血瘀证,用止痛如神汤加减,这几种方子都是古书上有的,按证用方,多半能见效。“
王主任本来心烦,听他这么一说更来气了,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就你说的这么一大串儿,和国医馆的老大夫说的一模一样!
有什么用?
药熬了多少锅子了,该疼还是疼!
人家老大夫还说了,这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磨人——可磨人也得有个头啊。
你嫂子现在下床都困难,翻个身疼出一身汗,我这当婆婆的看着心里跟刀绞似的。“
张池也不急,笑着把手往下压了压:
“您别急啊,除了用药之外,还可以辅以针灸手法试试。
不过这个针灸刺穴的主穴在尾巴根上——长强穴,我不大适合,得让我师父来。
她手法比我稳妥,也更方便。
明儿——“
没等他说完,王主任就探过身来拍了他胳膊一下,力道不轻,声音都高了:
“还等什么明儿啊?
你嫂子疼得嗷嗷哭,孩子都带不了了——刚才你也看见了,毛毛才几个月大,天天找妈妈,嗓子都哭哑了。
还什么明儿?
眼看也到下班时间了,走走走,带我去你师父家请人去!“
她说着把孩子往悠悠床里一放,转身就去拿外套。
拉着张池急走两步,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皱着眉头:
“不能空手去。
我得把你宋叔叫回来,开辆车去接——第一次上门求人,两手空空像什么话。
而且开车去接,也显得郑重些。“
张池伸手拦住她:
“王姨王姨,都不是外人,真没必要。
宋叔原则性那么强——上回那两条鲫鱼他都盘问了我半天——怎么可能开公车去办家里的事儿?
再说了,要是送嫂子过去看诊开车还差不多,您请我师父来,真没必要。
我师父也不在意这些虚礼。
她那人您见了就知道——一辈子最烦的就是客套。
就是我师父性子清冷些,您别介意。
有什么不妥,回来您招呼我就成。“
王主任笑道:
“什么话!
冷性子的人我又不是没见过,当年四方——算了,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总之我是去求人的,你放心就好。
你王姨办事,什么时候让人挑过礼数?“
顿了顿又解释道:
“不是我们家托大,不肯送病人上门求医。
实在是你嫂子有些严重,疼得起不来——上回去协和,还是你宋叔背着她下的楼。
协和那些庸医,非说还没到什么三期四期,能再忍忍,等严重了再去开刀。
提起来我就来气——什么叫再忍忍?
病人疼得直哭,他们就一句‘再忍忍’。“
张池笑道:
“这个病能不做手术,尽量不要做手术。
有人做了没多久就又复发了,白挨一刀,比较痛苦。
先中药配合针灸搞一搞吧,实在不行了再说。
您别急,我师父在针灸方面虽然不如我师爷,但一般的毫针手法还是很稳妥的。“
两人骑车到了黑芝麻胡同吴家,等了一阵刘梅、吴达才回来。
吴达推着自行车,车筐里搁着几包中药,刘梅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布兜子。
吴达居然和王主任的男人宋局认识,早年在部队里是一个团的。
有了这层关系,说话也就更随意了些。
王主任将儿媳李雪梅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产后痔疮,疼痛剧烈,坐卧不安,用药无效。
刘梅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张池:
“针灸长强穴吧?“
张池点了点头:
“主要是长强穴,辅针足三里、白环俞、气海。这些位置我都不大方便,所以来找师父您。“
刘梅不悦地看了张池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在说“你倒是练了不少“,然后转过头来对王主任摇了摇头:
“很抱歉王主任,我父亲将《甲乙针经》传给了张池,没传我——我天赋不够。
长强穴位置隐蔽,进针角度深度极难把握,针刺不到位容易治成坏病。
其实不用针灸,用药浴熏洗也有一定效果,每天坐浴两刻钟,能缓解一些。“
张池在旁边点头附和:
“对对对,坐浴也有效果。
用温水就行,不用非得加药——关键是保持清洁,促进局部血液循环。“
王主任叹了口气:
“怎么没试过?
效果不好。
我家看的那位老中医,也是前门大街同仁堂坐诊的老先生,有真本事的。
张池之前提的那几种汤药,还有这个药浴,人家也都开了,可就是没用——你嫂子该疼还是疼,晚上该哭还是哭。“
刘梅又转过头来看着张池,眉头微拧:
“那你有把握么?
《甲乙针经》里关于长强穴的刺法,你师爷教过你吧。“
张池迟疑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个圈,干笑道:
“针灸倒是问题不大——用火针刺长强穴,效果应该很好。
下针的时候斜刺,进针一寸半左右,避开直肠壁,再辅以其他几个穴位,应该是没问题的。
只是——“
刘梅眉头皱得更深了:
“可行你就行针啊,跑来找我做什么?
显摆你来了?
你师爷把刘家几辈子的绝学都传给你了,你现在跑来跟我说你不敢用?“
张池讪讪地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
“不是,我到您这显摆什么——那是个小嫂子嘛,她不好意思的。
我一个年轻男大夫,给一个年轻女同志扎那个位置,这传出去——“
刘梅当场发了火,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声音高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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