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道歉
第十六章 道歉 (第1/2页)大约是昨日折腾得太累,这一夜,钱小玉睡得很沉。
醒来时,外头出了太阳。钱小玉揉着眼睛起身,鼻尖嗅到一股焦糊米香。
钱有富正在做饭。
厨房在小院后的一间土屋里,挨着猪圈和茅房,钱小玉小时候跌了一跤落进猪圈,父女两个都被吓了个半死,后来猪被匆匆宰了吃肉,钱有富再也没养过猪了。
钱小玉进了厨房,钱有富背对着她站在土灶前,手中铁勺挥舞,捏着个小嗓正在哼唱:“……我与你在南学同窗长大,结金兰堆土为炉又把香插……”
“……徐寿辉他待你言无二话,为什么用药酒把他毒杀……”
钱小玉探头到他背后,提醒道:“粥煮糊了。”
“唉哟我的娘唉!”钱有富猛然受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回头骂道:“臭丫头走路不带声装鬼呢!”
“鬼都被你唱戏吓跑了。”钱小玉把他挤到一边,拿长铁勺在锅里搅了搅,“我来吧,少糟蹋粮食了。”
锅里熬着一大锅青豆儿粥,钱有富水加得太少,糊锅底了,焦糊味儿和米香混在一起,怪惹人的,钱小玉又往里添了一碗水,用力刮了一下锅底的糊焦巴。
“行,”钱有富从不逞强,“我去洗点儿葵菜拌拌。”找了个竹匾走了。
钱小玉站在锅前,打了个呵欠,觉得火有点大,就蹲下来,打算抽点柴出来。
灶下炊火烧得旺,赤如丹色,火苗红纱一般舔舐柴火,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钱小玉被烫得后退几步,抬手遮挡时,忽又想起手札上那句话来。
“醉后引火……致含己在内十七人丧命……”
眼前仿佛燃起来凤楼间火海一片、浓烟遮天的惨状,间或夹杂人群绝望呼喊,直到院子里一声钱有富高亢的戏嗓破音,钱小玉才回过神来。
她用力摇了摇头,又拧一把胳膊,好让自己从方才的迷幛中清醒过来。
真是中邪了,怎么老想到这件事。
明明是假的,也证实了确实不曾有大火发生,若非是她臆症,那就是有邪门的山精野怪故意迷惑于她,不怀好意而已。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思及此,钱小玉“腾”地起身,快步出了厨房,不多时又回来,手里拿着那本被布包裹的手札。
打开破布,钱小玉深吸一口气,将手札放在灶台下,正欲往里一扔,突然间,
“小玉——”
门外有人叫她。
钱小玉转头,江源披着个斗篷从门外跨进来,鞋子在地上印了两排泥印。
“你没去烧香?晴云呢?”钱小玉有些惊奇。
这个时候,他们应当在红叶山上烧头香才是。
“烧什么香,你一声不吭跑了,昨夜乱成一团,要不是下雨,我娘和崔婶当时就要追着你过来,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一个人走山路,不要命了!”
钱小玉拨开他戳自己额头的手指,“哦。”
“哦什么哦,我问你,你那匹马哪来的?县衙都乱成一团了!”
“什么马?”话一出口,钱小玉自己先回过味儿来了。
坏了,忘了那匹马!
昨夜她在山上抢了个外地人的马就跑,后来又是有人受伤又是搜捕凶手,她为拖延对方,和人家说有事去县衙明日再议,这会儿竟忘得干干净净!
那人不会是找上衙门了吧。
得赶紧解释才行!
她匆匆搁下饭勺,换了个衣服,拉着江源就往外跑:“快快快,先去县衙,事出有因,我去和江叔解释!”
钱有富蹲在檐下洗葵菜,见钱小玉拉着江源匆匆出门,纳闷道:“要吃饭了,你去哪?”
“有急事,爹你看着点火!”
……
县衙里,捕役们围城一团,正对院子里拴着的黑色骏马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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