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审讯,不速之客
第207章 审讯,不速之客 (第1/2页)等始皇帝匆匆赶到少府时,宋也仍昏迷未醒。
往日里在外奔波不见人影的吕释之、周勃等一行人,此刻全都回来了。
因为卧房容不下这么多人,一众男子便自觉守在院外廊下,静静等候消息。
屋内只留吕雉姐妹细心照料,随时留意宋也的伤势状况。
等到始皇行至时,院子已是人满为患。
而他身后,又是一整支浩浩荡荡的太医队伍,药箱、器具一应俱全。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正是太医夏无且。
“先生如何了?”扶苏快步上前追问,神色间满是急切。
萧何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尽是忧色。
院外廊下,周勃、吕释之等人脸色铁青难看,周身气压低沉到了极点。
众人又怒又后怕,着实没有料到在律法如此森严的天子脚下,居然有人敢如此嚣张跋扈,公然在咸阳刺杀当朝官员。
简直是...自寻死路!
见此,嬴政心头一沉,带着太医夏无且径直迈入卧房之中。
当见到床榻上毫无生气的宋也时,男人周身戾气与怒火节节攀升,几乎要压不住杀伐,最后还是强忍了下来。
眼下诊治为重,万事皆可稍后再算。
夏无且不敢有半分懈怠,快步上前为宋也搭脉诊息,仔细探查伤势。
守在屋内照料的吕雉姐妹二人,见陛下亲临,连忙收敛神色:“参见陛下——”
嬴政抬手一挥,语气难得添了几分温和:“辛苦了。”
话音落下,屋内三人皆是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牢牢落在夏无且身上,静待诊断结果。
一时之间,卧房之内寂静无声。
在经过一番诊查过后,夏无且长长松了口气,连忙回身禀告:“陛下放心,宋大人并无性命之忧,只是伤口失血过多,陷入了暂时性的昏迷。”
可嬴政仍是放心不下,“那宋卿何时才能醒?”
“回陛下,宋大人需安心静养......”说罢,夏无且随即小心翼翼为宋也清理伤口换药。
屋内诊治有条不紊进行。
而屋外大伙们则满心焦灼。
樊哙面色凝重,满是愧疚,懊悔自责道:“都怪我,是我疏忽了。”
“我若是寸步不离贴身守在大人身边,绝不会让刺客有机可乘......”
变故来得太快,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这份无力感,让素来没心没肺的樊哙陷入深深的自我否定。
萧何见状,心生不忍,刚想开口宽慰几句,一道清冷桀骜的少年声突兀响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不怪你,还能怪谁?”
出声的正是项羽。
“堂堂咸阳帝都,朝中官员尚且能让人近身刺杀、重伤昏迷,你们这些人莫非都是吃干饭的?”
这话尖锐又刺耳,丝毫不留情面。
换作平日里,樊哙被这般当众嘲讽,定然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就要追着项羽理论打闹。
可此刻,没有一人反驳。
在场所有人尽数沉默,心头齐齐涌上浓重的自责与挫败。
是啊,说到底,终究是他们不够强。
正因为他们的弱小,才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滋生出狂妄错觉,敢在大秦帝都、天子眼皮底下铤而走险,肆无忌惮地踩在他们头上作乱......
院内一片死寂,愧疚与怒意交织着。
......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被人推开。
院外众人闻声,齐齐抬眼望去。
只见嬴政迈步而出,整张面容阴沉凛冽,周身沉沉的暴戾威压翻涌,颇有即将风雨倾覆的可怖。
闻讯匆匆赶来的王绾与李斯,抬眼撞见陛下这般恐怖神色,心下齐齐一沉。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这一次,主谋行刺以及背后牵扯的势力......怕是要倒大霉了。
“人在哪?”嬴政问。
“回陛下,生擒的活口现已关押在......”
“带走。”
只简短二字,预示着一场血腥清算即将到来。
话音刚落,随行的上卿蒙毅便带着侍卫去押解犯人。
不远处,王绾与李斯也紧随帝王脚步,一同离去。
李斯身为大秦廷尉,执掌天下刑狱案查,此等刺杀朝廷命官的案子,自然是要他亲自坐镇审讯、彻查幕后主谋与牵连的势力。
唉,可又有的忙了。
他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是谁。
但难就难在,能不能抓到证据和把柄......
不然一切都是放屁。
哪怕你是皇帝,知道背后的是谁也没有办法。
...
另一边,赵家府邸。
探子快马传回刺杀失败的消息,唯独赵岩新端坐正堂,神色竟是半点怒意也无。
“无妨,败便失败了。”
“起码这一箭也是重创了那位。”
方才探子早已传回详尽内情,宋也肩臂受创、失血严重,至今昏迷不醒,卧床不起。
在赵岩新看来,这便够了。
宋也如今风头正盛,深得始皇信任,只要她身受重伤、久久卧床,于他们世家而言便是大胜。
见状,有人忧心忡忡提醒:“家主,此案廷尉府必定彻查,万一查出蛛丝马迹......”
赵岩新抬眼,神色全然不惧:“怕什么?”
那名被生擒的刺客,只知听命行事,只认直接主使郑奉,根本不知幕后真正布局之人。
再不济,不还有替死鬼么?
而且,李斯与宋也不是素来政见不合吗?
他相信,廷尉大人不会让他失望的......
这可是主动送上门的机会啊。
李斯:哒咩!!!
...
当晚,咸阳宫地牢深处。
火把哔剥作响,昏黄的光在湿漉漉的石壁上投下憧憧鬼影。
铁栏内侧,一名黑衣死士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十字木桩上,衣衫破烂,血迹斑斑,左臂那道箭创处还渗着暗红,正是白日里刺杀宋也的余党之一,被樊哙和夏侯婴当场截住擒获。
李斯负手立于栏外,一袭玄色官袍在地牢浊气中纹丝不动,面容冷峻如刀削。
他身后站着两名狱吏,手持文书与笔墨,另有两名壮卒手持皮鞭与烙铁,默然侍立。
“本官再问你一次。”
“何人指使?同党几何?”
死士抬起头,乱发下一双眼睛浑浊而空洞,嘴角扯了扯,竟露出一丝讥笑。
他嘶声道:“要杀便杀,秦狗休想从我口中掏出一个字!”
李斯面色不变,只微微侧首,朝身后的狱吏递了个眼神。
“不识抬举。”
狱吏会意,连忙将手中文书展开,照着秦律条令朗声念道:“《捕亡律》有云:贼杀官吏者,罪当腰斩。若拒捕不供,可加笞、拶、烙三刑,至供乃止。”念罢,合简退后。
李斯缓缓踱步上前,隔着铁栏,目光如钩子般锁住死士的眼睛:“你既能受训至此,当知本官执掌廷尉府十余年,经手刑狱不下千桩。”
“落在旁人手里,或可侥幸留个全尸,落在我李斯手中——”他顿了顿,语气骤然低下去,像毒蛇吐信,“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活着开口,再活着受完具五刑,最后活着看着自己的肉一块一块喂狗。”
死士闻言,喉头滚动了一下,仍强撑着冷笑。
李斯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两名壮卒立刻推门而入,解开死士右臂铁链,将那只血污的手掌按在一块粗糙的木砧上。
另一人取来一副铁制拶指。
这是秦地刑匠所制,五根铁环套在指根,两端以牛筋绞紧。
不待死士反应,便已套牢。
“绞。”李斯背过身去,声音淡漠至极。
牛筋猛然收紧。
十指连心,铁环嵌入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下一刻,死士浑身剧震,额上青筋暴起如虬龙,却死死咬住牙关,只从鼻腔迸出一声闷哼。血珠从指甲缝中渗出,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
李斯只听着这压抑的喘息,等了约莫十息,才缓缓道:“松。”
牛筋略松,死士大口喘气,冷汗已将乱发黏满额头。
“这只是第一轮。”
李斯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秦律》中刑讯之法有七等,拶指不过第二等。后面还有烙膝、钉掌、灌铅、悬吊......你若想一一尝遍,本官奉陪。”
“只是......”他弯下腰与死士平视,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你每撑过一轮,我便断你一根手指。十指尽断之后,还有脚趾。等四肢废尽,我再撬开你的嘴,那时你是想招还是想死,可都由不得你了。”
话音入耳,死士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并非不怕死,而是怕这种缓慢、精细、毫无尊严的凌迟。
秦廷尉的酷辣手段他早有耳闻,可亲身体验才知远比传言更蚀骨。
李斯直起身,退后半步,负手肃立:“再绞。”
牛筋再度绞紧,这次比方才更猛三分。
死士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铁链哗啦作响,木桩都被扯得晃动。
“......我说......我说!”
李斯立刻抬手,狱吏松刑。
死士瘫软在木桩上,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阵才断断续续道:“是......是赵国......咸阳城有人接应我......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
半刻钟后。
李斯从地牢中走了出来。
曹参候在阶下,见他出来快步迎上:“廷尉,那人可是招了?”
“招了。”李斯将双手拢入袖中,“赵国余孽,称咸阳城中有人接应,具体何人,他不知。”
曹参微微一愣:“那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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