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笑淬刀锋，疯意暗生

第二章 笑淬刀锋，疯意暗生 (第1/2页)

暖阁里龙涎香袅袅升起，暖融融的气息裹着逼仄的压迫感。
　　
　　萧珩的指尖捏着她的下颌，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皮肉渗进来。力道不大，却带着帝王不容抗拒的掌控，仿佛只要他微微用力，便能轻易捏碎这副看似柔弱的皮囊。
　　
　　沈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依旧是一派温驯，没有愠怒，没有恨意，甚至还浅浅弯了弯眼，像是全然顺从于他的摆弄。
　　
　　“陛下若是不信，臣女又能如何。”她声音轻软，尾音微微拖长，听着竟有几分委屈。
　　
　　萧珩凝着她的眼眸，试图从那片清澈的眼底揪出一丝怨毒、一丝不甘。
　　
　　可什么都没有。
　　
　　三年磋磨，好像真的把昔日光华灼灼的月华公主磨成了一块温吞无锋的白玉。
　　
　　他缓缓松开手，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
　　
　　“起来吧。”他收回手，重新落回龙椅的扶手上，“方才嚼舌根的宫人，已经杖毙。”
　　
　　沈烬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的痛感让她混沌的恨意清醒几分。
　　
　　一条人命，于萧珩而言不过随口一句话。
　　
　　于她，也算不得什么。
　　
　　她不感激，也不悲悯。
　　
　　萧珩杀那人，从来不是替她出头。不过是不愿自己所有物被旁人肆意轻辱，如同一件精致摆件，就算弃置角落，也不许下人随意玷污。
　　
　　沈烬屈膝起身，裙摆轻轻擦过冰冷的金砖地面，恭恭敬敬垂首：“谢陛下。”
　　
　　平淡的三个字，听不出悲喜。
　　
　　萧珩望着她，忽然起了兴致。
　　
　　“听闻你从前擅调香。”他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开口，“御花园梅花开了，去折一枝，给朕制一炉香来。”
　　
　　“是。”
　　
　　沈烬没有半分推辞，躬身告退。
　　
　　踏出暖阁，寒风立刻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吹散了殿内馥郁的龙涎香气。
　　
　　宫道寂寥，白雪铺地。
　　
　　她缓步走向御花园，沿途宫婢内侍远远看见她，纷纷避让，目光里藏着鄙夷、好奇，还有一丝怜悯。
　　
　　亡国公主，苟活敌国深宫，说出去便是笑柄。
　　
　　沈烬全然无视。
　　
　　走到梅林深处，四下无人，落雪簌簌压着梅枝，艳红的梅花顶着白雪开得热烈。
　　
　　她抬起手，指尖抚过冰冷的花枝。
　　
　　方才温顺的假面一点点褪去，眼底温顺尽数散尽，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幽暗，那股近乎病态的疯意，终于毫无遮掩地泄出一丝。
　　
　　她微微低头，看着积雪上自己清瘦的倒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冷、极诡谲的笑。
　　
　　杖毙一个宫人，就想让她心生感激？
　　
　　何其可笑。
　　
　　沈家满门的血，兄长溅在白玉阶上的热血，母后焚宫时冲天的火光，岂是一条贱命就能抹平。
　　
　　“萧珩。”她对着漫天落雪，用气音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被风雪吞没，眼底却翻涌着焚尽一切的偏执，“你赏我的，我会一一记下。你欠我的，我定要你千倍万倍偿还。”
　　
　　话音落，她又恢复了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抬手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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