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笑淬刀锋,疯意暗生
第二章 笑淬刀锋,疯意暗生 (第2/2页)枝桠上的尖刺划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来,滴落在皑皑白雪之上,刺目明艳。
沈烬垂眸看着那点血色,非但不疼,反而轻轻笑了。
痛很好。
痛能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是谁,她要做什么。
她用帕子随意裹住流血的指尖,握着梅枝,转身往回走。
回到偏殿狭小的小屋,屋里炉火将熄,寒意刺骨。
她寻来瓷臼,将梅花细细碾碎,又从妆盒最底层,取出一小包灰褐色的干花粉末。
这是她三年来一点点搜集的,名为醉寒。少量混入香中,无色无味,久闻便会心神倦怠,气血淤滞,不会立刻毙命,只会慢慢掏空身子,查无病因。
她不急着一剑封喉。
一刀杀死萧珩,太便宜他了。
她要一点点熬,慢慢磨。
让他坐拥万里江山,却日渐衰败,猜忌丛生,众叛亲离。
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倾尽一切得来的王朝,分崩离析。
要他爬到最高处,再狠狠摔进泥沼。
这才是复仇该有的模样。
粉末伴着梅屑细细研磨,香气清冽香甜,闻起来清雅无害。
沈烬将香粉盛入小巧的银香盒,用干净的帕子擦干净指尖的血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
镜中人眉眼清丽,笑意温软,看不出半分疯狂。
“快到时辰了。”她轻声自语。
提着香盒,再一次去往主殿。
殿内烛火摇曳,萧珩正在批阅奏折,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
沈烬轻轻走入,将香盒置于案角。
“陛下,梅香制好了。”
萧珩抬眼,鼻尖萦绕开清浅梅香,他深深嗅了一口,目光落在她缠着布条的指尖。
“手怎么伤了?”
沈烬微微侧手,轻描淡写道:“折梅时,被花刺划到,不碍事。”
萧珩盯着她,眸色沉沉:“过来。”
沈烬依言上前。
他拿起她的手,扯开那层薄薄的布条,一道细小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
他竟取了金疮药,亲自替她上药。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的伤口,沈烬的皮肉下意识绷紧,心底翻起一阵刺骨的恶心,可面上依旧安然,垂着眼,安静得像个木偶。
“往后仔细些。”萧珩的声音放轻了些许。
“谨记陛下教诲。”她温顺应答。
萧珩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他宁愿她恨他,骂他,拔剑刺他。
也不愿她这般,把所有情绪死死封在皮囊之下,温顺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他不知道,这具傀儡的骨血里,早就生满了疯长的恨意。
香烛点燃,梅香缓缓弥漫整座大殿。
沈烬立在一旁,垂眸静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好戏,才刚刚开场。
今夜梅香入鼻,来日枯骨成堆。
她笑着侍奉灭国仇人,刀锋藏于温柔之下。
疯从骨生,恨入膏肓。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