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囚笼筹谋,骨里疯鸣
第八章 囚笼筹谋,骨里疯鸣 (第1/2页)长春宫宫门落锁,侍卫林立。
一纸禁足令,将沈烬困在了这座小小的偏殿之内。
院墙之外,暗卫日夜轮值,窗下、廊间、假山石后,处处都是窥探的眼睛。一言一行,一字一语,皆会被一字不差地呈报给萧珩。
明面上,她是受帝王猜忌、失了恩宠的可怜人。暗地里,整座长春宫已经化作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殿内炉火微弱,寒意浸透四壁。
沈烬挽起衣袖,手腕上青紫的勒痕狰狞醒目。昨夜勤政殿那一场对峙,皮肉的疼痛尚在,可比起心底翻涌的恨意,这点痛不值一提。
林公公被关在天牢,日日受刑,生死未卜。
这是她付出的代价。
可密信已经平安送出,北境的顾砚辞收到京中布防,便可以从容整军,万事值得。
“姑娘,该喝药了。”
唯一准许留下来伺候她的宫婢,是萧珩派来的人,名为春桃,实为眼线。
沈烬接过黑漆漆的药碗,轻声道谢,温顺地一饮而尽。药汁苦涩,她面不改色。
当着春桃的面,她整日只是看书、抚琴、临帖,眉眼淡淡的,郁郁寡欢,一副被禁足打击得失了心神的模样。
弹琴时琴音凄清,落笔时字迹松散,茶饭不思,日渐清瘦。
这是演给墙外无数双眼睛看的戏。
唯有待到深夜,春桃沉沉睡去,沈烬才会褪去那副失意颓丧的皮囊。
她走到墙边,轻轻叩了三下青砖。
砖块微微松动,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暗格。
是三年蛰伏,她悄悄凿出来的,就连林公公此前都不知晓。
暗格里,是细如发丝的绢条,炭笔,还有一小截可以融于水的秘墨。
如今外头通路尽数断绝,她无法再派人传递消息,便另辟蹊径。
御花园有一处莲池,池水连通宫外河道。她将写好的绢条用油布裹好,拴在打磨光滑的石子上,寻机会投入池水,顺着暗流送出宫。
这条路,是她最后的传讯通道。
沈烬借着微弱月光,指尖捏着炭笔,在绢条上细细落笔。
天牢之中,林公公绝不会招供。他侍奉先帝半生,早已抱了必死之心。但酷刑之下,难保不会无意识吐露碎片信息,必须提前叮嘱顾砚辞,行事再敛锋芒,不可急着暴兵,静待最佳时机。
写完,她将绢条仔细裹好,藏进袖口。
窗外巡夜侍卫的脚步声缓缓走过。
沈烬收好暗格,将青砖归位,转瞬之间,又变回那个落寞孤寂、认命消沉的前朝公主。
三日后,萧珩来了。
他没有提前传旨,孤身一人踏入长春宫。
院内落叶满地,阶前冷清,全然没有往日的半点生气。
推开殿门,便看见沈烬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枯枝发呆,身形清瘦了一圈,脸色苍白,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听见声响,她缓缓回头,看见萧珩,没有起身相迎,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垂了垂眼。
疏离,落寞,心灰意冷。
萧珩心头莫名一滞。
这几日,暗卫递上来的卷宗他一一翻过。沈烬日日弹琴读书,闭门不出,不曾接见任何人,不曾传递任何书信,像一株快要枯萎的寒花。
难道,真的是他错怪了她?
“还在怨朕?”萧珩走到她身侧,声音低沉。
沈烬轻轻摇头,声线单薄沙哑:“不敢。陛下有疑心,理所应当。臣女本就是前朝遗孤,嫌疑在身,禁足亦是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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