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囚笼筹谋,骨里疯鸣
第八章 囚笼筹谋,骨里疯鸣 (第2/2页)她没有争辩,没有哭诉,没有控诉不公。
越是平静,越让萧珩心中的愧疚悄然滋生。
他看着她腕间还未消去的淤青,眉峰微蹙:“太医可有来过?伤势为何不见好转。”
“皮肉小伤,不碍事。”沈烬淡淡答道。
萧珩沉默片刻。
“天牢里的林内侍,酷刑用尽,一字未吐。”他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一丝情绪,“到现在,他依旧不肯招认主使。”
沈烬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哀戚,转瞬即逝。
那哀戚,半真半假。
真的是痛惜陪她隐忍多年的老臣身陷囹圄;假的,是演给萧珩看的无辜茫然。
“臣女与他本就不熟,他不肯招供,臣女亦不知缘由。”
萧珩盯着她,良久,缓缓开口:
“朕可以解除你的禁足。但沈烬,别再让朕查到半点异动。否则,朕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其实依旧没有放下怀疑,只是找不到证据,不愿再这般僵持。
沈烬抬眸,浅浅一笑,笑意单薄,带着破碎感:
“全凭陛下旨意。”
没有欣喜若狂,没有感恩戴德。
仿佛自由与否,于她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萧珩心底那点紧绷的戒备,又松了几分。
他停留片刻便离去了。
人一走,沈烬脸上所有的落寞尽数褪去。
她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苍白清丽的自己,缓缓勾起一抹癫狂冰冷的笑。
禁足,困得住她的人,困不住她的谋算。
萧珩以为一次禁足便能挫她的锐气,断她的联络。
何其天真。
林公公身陷囹圄,是弃子,不是败局。
失去一条内线,她还有莲池水道这条退路。
她抬手,轻轻抚过心口。
三年前皇城破,父兄亲人血染宫阶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翻涌。
天牢里的林公公在替她受刑。这笔账,她会加倍算在萧珩头上。
“等着。”
她对着镜中人,低声轻语,字句浸着疯意。
“等北境铁骑南下,等四方狼烟再起。”
“你囚我于深宫,以温柔缚我。那我便掀你王朝,以血海回赠。”
第二日,禁足的旨意果然撤去。
长春宫的守卫看似松了,暗哨却只增不减。
沈烬一如往日,温良恭顺,出入有礼,待人柔和。
这天午后,她禀明萧珩,想去御花园赏荷散心。
无人起疑。
莲池边,晚风微凉,荷叶残卷。
趁宫人不注意,她手腕微翻,裹着密信的石子悄无声息沉入池水,顺着暗流,漂出皇城。
绢条之上,只有寥寥数语:
隐忍蓄势,待天下生变,再举义旗。
池水漾开一圈涟漪,转瞬归于平静。
没有人看见,一朵亡国寒烬,正在囚笼之中,默默燎原。
天牢深处,鞭挞之声遥遥隐约传来。
沈烬立在岸边,垂眸望着池水,眼底一片寒凉。
牺牲已然铸成,棋局不曾中断。
囚笼锁身,锁不住疯骨铮铮。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