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知我晦暗,许我春期
第三百一十一章 知我晦暗,许我春期 (第1/2页)曹艾青手上有伤,砸人的枕头又软,打得轻不说,还打不了几下就累了,就只剩下嘴上骂得凶。
但是贺天然依旧表现得像是被铁锤抡了好几下似的,那是一个抱头哀嚎,狼狈求饶,总之他是把导演系上的那几学期表演课的功底,统统用在这儿了。
过了片刻,姑娘悻悻然收回手,贺天然在抱头的双臂中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到曹艾青胳膊酸疼,他拿起被对方随意扔在床上的枕头,在对方恶狠狠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塞回了床头,重新给姑娘垫上,然後才试探道:
「我给你倒杯水?」
「……」
曹艾青没说话,贺天然拿起床头柜下的开水壶,拆开医院准备的纸杯,倒满水,自己先仰头「吨吨吨」灌了一杯。
「你不是给我倒的吗——!?」
曹艾青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自己有一天绝对会被这个不着调的流氓气死。
「我给你试试水温,试试水温~怕你烫着。」
贺天然确实也是渴了,他从下班到现在一直没吃没喝,现在又得绞尽脑汁回答曹艾青的疑问,也不知道一路跟来的余辉与姚青桃说出去买吃的什麽时候回来。
说话间,男人已是重新换了个纸杯,倒满水,双手捧着,关心道:
「手还行吗?」
曹艾青双手拉伤是因为最後打的那把方向盘的缘故,虽然行动有所不便,但端杯水的力气还是有,不过刚才一阵打闹後,现在姑娘刚抬起手,随即又软绵无力地掉了下去,手臂还打着颤,看来是真抬不起来了。
「都怪你……」
估计现在清楚感受到了一种身体机能缺失带来的窘境和无力,那种死里逃生後的恐惧渐渐涌上了头,曹艾青啐骂时还带了一缕哭腔。
「怪我怪我,是你刚才打我又把手臂给拉着了,刚才医生不也说了麽,要注意休养,过一段时间就康复了,不是什麽大事儿啊,不用担心,来,我喂你水。」
贺天然倾身坐上床头,一手垫在曹艾青脑後,将她半拥入怀,一手拿着水杯,递到姑娘嘴前,看她低头将水喝完,反手就把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两人就这样默默保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
「那次你跟我分手,你好像很勇敢,这其实才是我最想说的。」
男人重新接上了话题,姑娘依偎在他怀里,头靠在了他的胸膛。
「勇敢?用这个词儿来形容分手,还真是少见,所以是发生了什麽,让你能用这样的词来形容我?难道是我知道你劈腿了,主动甩的你?」
「哈,你确实能做出这种事,但……不光是这样……」
贺天然眉头微微蹙着回忆,姑娘发间的清香萦绕在他鼻尖,似乎凭藉着这股香气,令他脑中本是模糊的画面,都变得生动了几分。
「我记得……我好像是有机会去挽回你的,类似於……穿越时空?我不是很清楚,就像『主唱』和『作家』一样,他们的经历不同,就像平行时空的我,而我好像可以穿越回我们没有分手的时空,你也可以,但你好像拒绝了……」
随着男人低声自喃,姑娘往他怀里又耸了耸,轻轻吐槽道:
「越说越没谱……我为什麽拒绝你?」
「因为你说……你的人生没有败笔,跟我相爱是这样,跟我分手也是这样,你的人生足够完满了,不需要回去改变什麽,所以,我觉得你很勇敢……」
「因为我所经历的都是天意,而我所付出的也皆是真心。」
曹艾青在怀中小声嗫嚅,而贺天然双肩一震:
「你……「
「我什麽?」
贺天然挠了挠头,「没什麽,只是我的记忆里,你当时好像也说了类似的话。」
曹艾青报以一笑:
「因为我现在也是这样想,并且一直都是这麽做的呀。我愿意为自己每一次心动付出代价,但我绝不後悔自己的选择,不管是大学时知道了你花心而选择刻意对你冷落,还是我後来自己远赴国外求学,完成自己建筑师的梦想,还是回来後彻底决定跟你在一起,哪怕你现在连这些也不太记得,哪怕……
哪怕你再也变不回那个更好的贺天然,我都不後悔,因为这一切都是我选的,分开是我选的,爱上你是我选的,当初把温凉拉进来是我选的,现在留在你身边也是我选的,乃至於今天,我……」
说到此处,曹艾青突然改口,问:
「天然,如果现在还有一次机会重新再来,我觉得我还是会放弃的,你知道为什麽吗?」
贺天然笑道:「因为就像你说的,天意与真心?」
「唔……呵~其实还可以加一句。」
「加一句什麽?」
「加一句,正因为人生有限而不可往复,所以……
我们的每一个选择,才有了重量,才显得弥足珍贵。」
贺天然闻言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垂下眼眸细细琢磨了片刻,他伸出手,握住曹艾青那只瘫在床边的柔荑,轻轻摩挲起对方的手背,明知故问:
「是今天到这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後的有感而发?」
「是我再来一次,也一样可以撞破南墙的真心。」
曹艾青抬起头,嘴里是一板一眼的纠正,但满脸都是一种不後悔的小骄傲。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人就这样近在咫尺地对视了片刻,然後都是笑了出来,拥在了一块。
窗外明月高悬,凉爽的夜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入夜的医院静悄悄,病房里两人笑了之後又安静了一会,随後贺天然的声音响起,显出几分空荡:
「艾青,我觉得你的人生观还挺有意思的,这让我想起了《红楼梦》和《百年孤独》,搞得我现在觉得这两本书讲的其实都是一回事。」
姑娘看着男人的眼睛,只是偏了偏头,等着他的下文。
「都是一个家族,或者是那麽一拨人的命运从无到有,再到什麽都没有,马孔多最後被风吹走,贾府最後落得白茫茫大地,命运对他们来说就像一条抛物线,升起,到了顶点,然後再次落下。」
「是呀,我十七岁的时候读《红楼梦》,也只是看到了宝黛的爱情悲剧,如今你突然聊起这个,让我也有些感触。」姑娘顿了顿:「但你把『抛物线』用在这儿,合适吗?再给我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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