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百岁姑娘
第一卷 第19章 百岁姑娘 (第1/2页)“原来他根本没来看最后一场。”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长发慢慢松开我的脖子,“他躲在后台,听着我一个人唱完了整出戏。”
头面在血火中慢慢变形,最后化成枚小小的铜铃铛,铃铛上刻着“百岁”二字——是女人的艺名。老刘捡起铃铛,摇了摇,铃声清越,竟让后墙根的野蒿瞬间枯萎,变成灰黑色的粉末。
“她终于能安心走了。”老刘将铃铛递给我,“你爷在戏班的地窖里还藏了东西,是他给百岁姑娘写的戏词,整整九十九本,最后一本的结局没写完。”
戏班的地窖在省城老剧院的地下,楼梯扶手都朽成了粉末,每走一步都扬起阵灰,灰里混着点金粉,像是从戏服上掉下来的。地窖尽头摆着个描金戏台模型,台上的小人穿着穆桂英靠旗,手里的长枪尖上挑着张纸,正是那本没写完的戏词。
戏词的最后一行墨迹未干:“若有来生,换我为你唱一场,哪怕只有一句。”纸的背面画着个小小的焚尸炉,炉口飘着朵牡丹,正是黑陶坛口红布上绣的那朵。
地窖的角落里堆着些戏服箱子,其中一个箱子上贴着张照片,是爷和百岁姑娘的合影,两人都穿着戏服,爷扮的杨宗保,姑娘扮的穆桂英,笑得露出牙齿。照片边缘有处焦痕,像是被烟头烫的,焦痕里藏着行小字:“欠一场戏,欠一条命,共欠百岁。”
我把戏词和照片放进箱子,刚要合上,就听见地窖口传来唱戏的声音,是《穆桂英挂帅》的选段,字正腔圆,像是百岁姑娘的声音。爬上去一看,老剧院的舞台上竟亮着灯,一个穿戏服的人影正在台上唱,水袖翻飞,正是照片里的模样。
“最后一场,总得唱完。”人影转过身,脸上的油彩已经花了,露出底下的骷髅头,“你爷当年说,烧尸匠的命硬,能镇住我的戏魂,现在看来,是真的。”
她突然将长枪掷向我,枪尖擦着我的耳边飞过,钉在后台的柱子上,柱子弹射出串火星,点燃了堆在旁边的戏服。火势顺着幕布蔓延,很快就将整个舞台裹在里面,火光中,百岁姑娘的身影越唱越响,最后变成道金红色的光,从烟囱里窜了出去,在夜空中炸开,像朵盛开的牡丹。
回到殡仪馆时,天已经亮了。焚尸炉的烟囱里飘着淡淡的金粉,落在后墙根的泥土里,长出株小小的牡丹,花瓣是金红色的,像用胭脂染过。老刘说,这花叫“还魂牡丹”,只有怨气散尽的地方才会开。
我在爷的工具箱底层找到个铁盒子,里面是九十九枚铜钱,每个铜钱上都刻着个戏目,最后一枚铜钱上没有字,只有个小小的指印,像是百岁姑娘的。盒子里还有张纸条,是爷的字迹:“孙儿,戏唱完了,债也该清了,往后的路,你自己走。”
那天下午,我把戏班地窖里的东西都搬到焚尸炉前,浇上柴油点燃。火里飘出阵阵脂粉香,像是百岁姑娘在笑。烧到最后,灰烬里浮出个小小的铜铃铛,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样,两个铃铛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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