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哥哥

第12章哥哥 (第2/2页)

金銮见哥哥急眼了，也不再闹，就打算收手，要挟他帮自己渡过难关，可甄锦习离她太近，她鼻子中忽然嗅到一股香气，人立时呆住了——这味道是她十分熟悉的香气，叫她一闻到便明白，用这种熏香的人，一定不是什么良家少女。
　　
　　她直愣愣地问：“是谁？”
　　
　　甄锦习不答，只是自她手里取回那轻飘飘又好像重若千钧的指环。
　　
　　金銮突然想起三哥种种反常的事情。他比自己还大两岁，却至今都没有娶妻。
　　
　　她看着三哥沉默的脸。那是一张十分出色的面孔，天庭饱满，五官清俊，再加上甄锦习仗义豪爽的性情，即使他不是甄氏三郎，也能凭借这幅皮囊在青楼乐馆混上座上美名。
　　
　　想当年他进学时，父亲已经高升，甄锦习得以进入天都最尊贵的弘文馆读书，同窗子弟全是皇亲国戚、三品大员的子弟，他穿着学生服，卓然出群，风姿秀雅，简直像女扮男装……
　　
　　金銮突然道：“是男是女？”
　　
　　甄锦习终于有了反应，他瞪她一眼，爬起来坐回对面：“我从没有那癖好。”
　　
　　他沉默一瞬，轻声道：“是个女子。”
　　
　　金銮却道：“我情愿是个男人。”
　　
　　若是男子便好解释为何甄锦习一直默不作声，也不愿意娶亲。但若是女子，照哥哥这样浪荡随心的性子，又怎会在意出身贵贱？他不娶，一定是……被别人娶了。
　　
　　金銮想到此处，一下子感到荒唐，她婚内受人引诱，铸成大错，而她的哥哥竟然心甘情愿要去做别人夫人的情夫！
　　
　　这是对她的惩罚还是什么？！
　　
　　她抱着脑袋，心烦意乱，只觉得世界都错乱了，二十年来所有事全荒唐如戏，她忍不住发疯般叫了一声。
　　
　　甄锦习被妹妹的反应吓了一跳。他自知此事不对，忐忑不安地看着金銮。半晌，等金銮已经把头发揉乱，冷着脸对上他的目光，甄锦习开口安慰道：“你别担心，不会有人知道。”
　　
　　金銮苦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多么熟悉的话，多么耳熟的承诺！
　　
　　难道她家里人都有什么怪癖吗？
　　
　　不。不是的。
　　
　　她父亲对母亲始终呵护有加，两人之间鲜少争执，她的长兄和仲兄皆为人正派，在外面的人品没有人说一句不好，大嫂、二嫂亦出身清贵名门，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只有她和三哥，总是惹是生非。
　　
　　马车缓缓停下，刚一停稳，车帘便被人掀开，母亲担忧的脸出现在金銮的视线里，她前趋着身体，素日端庄的面孔如今却满面愁容，一见到金銮便伸出手，唤出她的小名：“阿蛮。“
　　
　　金銮一下子扑到她怀里，凄凄哭了起来。
　　
　　马车下围着好大一群人，皆是她路上害怕会教训她的长辈，但此刻她趴在母亲宽和温暖的怀抱里，终于放声大哭时，那些严苛、时时教育她守礼节、知进退的人，却全都关切地抚摸她的身体，不停询问她哪里受了委屈。
　　
　　金銮什么借口都没找，什么求饶的话也没说，她只是哭了一通，晚上就躺到母亲的床上，床边小几还摆着她爱吃的甜点。
　　
　　母亲用手温柔地擦过她的脸，那样轻那样软，仿佛倾注了她取之不尽的耐心与疼爱，从金銮来到世上的第一天，直至今日，一晃二十三年。